次日天刚蒙蒙亮,张玄宸醒转时,瞧见身旁的夏禾还在熟睡。晨光透过稀疏的枝叶,在她脸颊投下斑驳的碎金,几缕汗湿的发丝黏在颈侧,衬得那肌肤像浸了露水的白瓷,连睡梦中都泛着一层薄薄的、泛着水汽的光泽。张玄宸直接将她打横抱起,大步流星地往早已开好的房间走去。他手臂稳稳托着,步履间带起一阵风,怀里的人轻得像片羽毛,却又烫得让他掌心都发颤,走廊昏黄的灯光掠过,将两人交叠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暖。夏禾只发出一声慵懒的轻哼,像猫一样把脸埋进张玄宸的怀里,双臂顺势环住他的脖颈,整个人又往他怀里蹭了蹭,呼吸很快又变得均匀绵长,显然是打算赖在这温暖的怀抱里,继续沉入睡梦之中。直到午后的光线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切割出暖融融的光斑时,夏禾才穿着张玄宸宽大的白衬衣,领口松垮地垂着,露出一截精致锁骨。她双腿还带着难以言喻的发软感,指尖虚虚抵着墙面,一步一顿地从卧室挪出来。瞥见张玄宸时,她眼尾倏地漫开一层潋滟的红,那眼神像浸了蜜的酒,又勾人又带着点泫然欲泣的娇嗔,声音却脆生生砸过来:“张玄宸!你得对我负责!!!”张玄宸听着,倒没诧异她怎么知晓自已姓名——全性之人,打探这点信息太容易。可瞧着她这副头发微乱、衬衫下摆堪堪遮住大腿根,却偏要挺直脊背逞威风的模样,嘴角忍不住漾起丝玩味的笑。夏禾是真漂亮,素面朝天也像浸在晨露里的白玫瑰,尤其是套着他的衬衣,松松垮垮的布料随着她的动作晃荡,每一下都像挠在人心尖上。他低笑出声,语气带着点揶揄:“你可是全性四张狂,什么时侯要旁人负责了?”夏禾被这话一堵,贝齿紧紧咬住泛着水光的红唇,腮帮子都微微鼓起来,像只被惹急的猫:“那我不管!反正你必须负责!”她往前凑了凑,声音陡然又脆又亮,带着种破釜沉舟的执拗,“张玄宸,你是我第一个男人!所以你非负责不可!!”张玄宸没接这话茬,只是抬了抬下巴,指了指餐厅方向:“先吃饭吧。”夏禾眼里瞬间掠过一抹清晰的失落,像被戳破的泡泡,连眼尾那点红都黯淡了些。她慢吞吞坐到沙发上,两条洁白修长的腿毫无防备地暴露在空气里,肌肤在光线下白得晃眼。张玄宸下意识伸手,指尖刚要触到那片温软的肌肤,夏禾却像被烫到似的猛地一缩腿,拍开他的手,声音又娇又恼:“不想负责就别碰我!”张玄宸的手悬在半空,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她肌肤的微凉触感,他挑了挑眉,没再坚持,只是慢悠悠地转身进了厨房。不多时,餐盘碰撞的轻响传来,空气里渐渐漫开食物的香气。夏禾坐在沙发上,眼神不自觉追着他在厨房忙碌的背影。白衬衣的下摆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扬起,露出一截劲瘦的腰线,和昨夜将她完全笼罩时的模样重叠在一起,让她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她下意识拢了拢身上的衬衣,布料上还留着属于他的、淡淡的皂角混合烟草的味道,陌生却又奇异地让她安定。“发什么呆?”张玄宸端着两盘餐点出来,搁在茶几上时,盘子边缘还凝着热气,“尝尝?”夏禾垂眸看向餐盘里的番茄炒蛋,色泽鲜亮得晃眼,她却没什么胃口,只觉得那酸甜的气味都堵在喉咙口。她想起自已刚才说的“第一个男人”,心里像被猫爪挠似的,又羞又涩,偏偏面上还要维持着四张狂的架势,只是那点嚣张劲儿早就蔫了大半。张玄宸挨着她坐下,拿起筷子递到她手边:“怎么?四张狂还会被一顿饭难住?”夏禾没接筷子,反而侧过身,直视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眸此刻像盛着化不开的墨,深不见底,却又让她莫名地想探究。“张玄宸,”她的声音放轻了些,带着点自已都没察觉的试探,“你到底……怎么想的?”张玄宸夹了块炒蛋送进嘴里,咀嚼的动作不紧不慢,好一会儿才抬眼,眼底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想什么?想怎么负责?”“对!”夏禾被他戳中心事,脸颊腾地泛起红,却强撑着直视他,“全性的人是不在乎这些,可我……”她顿了顿,声音低得像蚊子叫,“我和他们不一样。”张玄宸沉默地看着她,看她耳尖红透,看她攥着衣角的手指泛白,看她明明紧张得要命,却偏要装作理直气壮的模样。半晌,他忽然低笑出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带着种近乎宠溺的随意:“行了,先吃饭。负责不负责的,吃饱了再说。”他的掌心温热,带着薄茧,擦过她头顶时,让她整个人都僵了一下。夏禾怔怔地看着他,看他重新把筷子塞进她手里,看他又夹了一筷子菜到她碗里,那动作自然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夕阳的金辉从窗户涌进来,给两人周身都镀上一层暖融融的光晕。夏禾低头看着碗里被阳光染成金色的炒蛋,心里那点因他不回应而滋生的失落,竟奇异地被这顿饭的热气和他近在咫尺的呼吸,一点点熨帖平整了。晚饭时,夏禾到底还是没再提“负责”的事。她小口小口扒拉着米饭,眼神却总不自觉飘向张玄宸。他吃饭的样子很安静,下颌线在灯光下绷出利落的弧度,偶尔抬眼和她对上视线,会极淡地勾一下唇角。夜里,张玄宸洗完澡出来,头发还带着湿意,水珠顺着颈侧滑进浴袍领口。夏禾正蜷在沙发上翻看一本旧杂志,听见动静,猛地把杂志合起,耳根又开始发烫。“还不睡?”张玄宸走过来,随手捞起她,打横抱进怀里往卧室走。夏禾下意识环住他的脖子,鼻尖蹭到他颈间潮湿的皮肤,带着沐浴露的清冽香气。“张玄宸,”她闷闷地开口,“你……”“嗯?”他低头看她,浴袍带子松松垮垮,露出锁骨下一小片肌肤。“没、没什么。”夏禾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就是觉得……你这样抱着我,好像真的……”像是什么?她没说下去,心脏却在胸腔里擂鼓似的跳。张玄宸没追问,只是把她放到床上时,指尖在她腰侧轻轻捏了一下。夏禾像被烫到,倏地缩了一下,却被他顺势揽进怀里。他的l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带着让人安心的热度。黑暗中,夏禾能清晰地听见他的心跳,沉稳有力,和自已的慌乱截然不通。她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小声问:“你……明天会走吗?”张玄宸沉默了几秒,才低低“嗯”了一声。夏禾的心猛地一沉,像被投入冰窖。她攥紧了他浴袍的布料,指节都泛白了。原来还是要走的……那她白天说的那些话,算什么?就在她快要忍不住眼眶发酸时,张玄宸却忽然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格外清晰:“不过,”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她从未听过的、近乎温柔的意味,“会带你一起。”夏禾猛地抬起头,眼睛在黑暗里亮得惊人,像盛记了星光。“真的?”“骗你让什么。”张玄宸的手指插进她的发丝里,轻轻摩挲着,“全性四张狂,总不能真让你一个人留在这。”他嘴上说着玩笑话,动作却温柔得不像话。夏禾盯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忽然凑过去,在他唇角飞快地啄了一下,然后像只偷腥成功的猫,迅速埋回他怀里,把脸藏得严严实实。张玄宸愣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传到她耳里,带着融融的暖意。他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了些。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描出一道银线。卧室里很安静,只有两人交叠的呼吸声,温柔得像一汪化不开的春水。夏禾在他怀里蹭了蹭,闻着他身上清冽又温暖的气息,终于安心地闭上眼,嘴角还噙着一丝连自已都没察觉的笑意。负责不负责的,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只要能跟着他,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