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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回龙虎山（第1页）

翌日清晨，浅金色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在地板上织出粼粼光斑。张玄宸醒来时，身侧的床铺已经没了温度，只剩下些许褶皱。他抬手揉了揉眉心，目光扫过空荡荡的枕边，最终落在床头柜上——那里静静躺着一张便签纸。纸条是匆忙间撕下的，边缘还带着参差的毛边。字迹是夏禾惯有的风格，潦草却带着股飞扬的劲儿，像她本人一样，看着张扬，细品却有股倔强的锋棱：「张玄宸，不等你醒了。饭在厨房温着，自已热一下。还有，『负责』这事儿，我记着呢。你跑不掉的。——夏禾」末尾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旁边却又用力划了道横线，像在强调什么，又像在掩饰什么。张玄宸捏着纸条，指尖摩挲过“跑不掉”三个字，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他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脚步声轻快地走向厨房。微波炉里的食物还剩着余温，空气里弥漫着昨夜饭菜残留的香气，混合着夏禾常用的那款香水味，清冽又带着点甜。他靠在流理台边，看着微波炉转动的玻璃盘，眼神里漾开一层浅淡的暖意。全性四张狂，向来是无拘无束、随心所欲，夏禾更是其中最肆意的那一个。可就是这样的她，却用最霸道的语气，说着最像“小女孩耍赖”的话，还特意留了早饭，甚至连“负责”都要画上重点。“跑不掉……”张玄宸低声重复着，指尖轻轻敲了敲微波炉外壳，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想起昨夜她埋在自已怀里，像只依赖人的小兽般安心睡去的模样，又想起她今早留下纸条时，或许是红着脸、或许是强装镇定的小模样。微波炉“叮”的一声提示音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他打开炉门，温热的水汽裹挟着食物的香气涌出来。张玄宸端出餐盘，转身时，目光落在玄关处——那里，夏禾常穿的那双红色高跟鞋，正好好地摆在鞋架旁，没有丝毫要离开的迹象。他低头笑了笑，拿起筷子，一口一口慢条斯理地吃起来。阳光透过窗户，在他周身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连带着餐盘里的食物，都仿佛变得温暖鲜活起来。负责吗？好像……也不是什么难事。张玄宸吃完早餐，将餐盘放进水槽，水流哗啦啦冲刷着瓷盘，溅起几滴水珠落在他手背上，微凉。他擦干手，走到玄关，指尖拂过那双红色高跟鞋的鞋尖，皮革细腻，像夏禾的肌肤。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跃着“夏禾”两个字。他划开接听，那边传来夏禾带着点气喘的声音，背景里似乎有风声：“喂，张玄宸，你跑不掉的，还有不许删我的绿泡泡，以后每天都得给我问安，听到没有？！”张玄宸靠在玄关的门框上，指尖还残留着皮革的微凉触感，听着电话那头夏禾带着气喘的声音，像带着风扑到耳边，连背景里的呼啸声都透着股鲜活的劲儿。“听到了。”他低笑出声，声音透过听筒，带着慵懒的磁性，“跑不掉，不删，每天问安。”顿了顿，他又补充一句，语气里的揶揄几乎要溢出来，“夏禾，你这是把我当宠物拴着？”电话那头的夏禾像是被戳中，哼了一声，声音却软了些，带着点理直气壮的娇蛮：“宠物怎么了？你是我……是我罩着的人，当然得管好！”她似乎怕他反驳，又飞快补了句，“反正你记住了！我现在在……在外面办点事，你乖乖等我回来！”“好。”张玄宸应得干脆，指尖无意识地在门框上敲了敲，“注意安全。”“知道啦！啰嗦。”夏禾的声音轻快起来，像雨过天晴的脆响，“挂了啊！”忙音传来，张玄宸盯着暗下去的屏幕看了两秒，才将手机揣回口袋。阳光顺着走廊斜斜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他修长的影子，影子旁边，那双红色高跟鞋像团跳跃的火焰，亮得晃眼。他转身往客厅走，路过沙发时，瞥见昨夜夏禾翻看的那本旧杂志，摊开的页面上，模特穿着件和他那件白衬衣风格相似的宽松衬衫，领口松垮，露出锁骨。张玄宸弯腰把杂志合上，指尖划过封面，忽然觉得这清晨的寂静里，好像被什么东西填得记记当当，连水流冲刷水槽的哗哗声，都成了某种温柔的背景音。他走到窗边，推开一点缝隙，微凉的风涌进来，带着清晨的湿润气。远处的天空蓝得澄澈，像块剔透的水晶。张玄宸靠着窗台，视线漫无目的地飘着，嘴角却始终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跑不掉吗？他低头看了眼自已的手，掌心似乎还能回想起昨夜环住她时的温软。好像……确实跑不掉了。收拾妥当，张玄宸循着记忆找到张灵玉时，对方正站在酒店庭院的老槐树下，晨光透过叶隙落在他素白的道袍上，镀着层柔和的光晕，却掩不住周身那股清冷淡漠的气质。“师兄。”张玄宸走上前，声音不高不低。张灵玉闻声转头，目光落在他身上，依旧是那副没什么波澜的模样，只淡淡“嗯”了一声。两人并肩往先前住的酒店走，石板路被晨露打湿，踩上去带着微凉的湿意。张玄宸斟酌着开口：“出来这么久，您的历练……该结束了。我们回龙虎山吧。”张灵玉脚步未停，垂着眼睫，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过了几秒才应道：“嗯，好。”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依旧是他惯有的冷清。张玄宸没再多说。有些事，不必说破——下山历练本是张灵玉的“劫”，可张灵玉自已都未必清楚，这场历练从一开始，就带着“应劫”的意味。如今他替师兄挡下了该挡的，这历练，也算是圆记了。回到酒店房间，张灵玉开始沉默地收拾行李，道袍的褶皱被他仔细抚平，动作一丝不苟。张玄宸靠在门边看着，目光掠过桌上那只还没来得及收走的玻璃杯，杯壁上似乎还残留着昨夜夏禾留下的、若有似无的香水味。他没打算把夏禾的事告诉张灵玉。一来，全性与正一的立场本就相悖，多说无益；二来，那更像是他自已的事，是昨夜晨光里，夏禾红着眼眶说“你要负责”时，落在他心尖上的、独属于他的印记。张灵玉将最后一件物品放进包裹，抬手系紧绳结，抬眸看向他：“走吧。”“好。”张玄宸应着，转身率先走出房间。走廊里的灯光惨白，他却忽然想起夏禾留在床头柜上的那张纸条，想起她指尖划过他掌心时的温度，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回龙虎山的路还长，但这一次，他心里好像揣了点别的什么，不再是纯粹的师门责任，倒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