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秦攥着那片“枯”字纸包碎片,指节都泛了白。苏墨笔下的“河伯”二字还洇着墨,晚风一吹,墨香混着江水的腥气,竟生出几分肃杀。“邪教要再动手,肯定还会从望江楼下手。”老秦糙着嗓子开口,眼底的慌乱渐渐被狠劲取代,“我捞了一辈子江鲜,断不能看着他们毁了这条江。”苏墨没说话,只是低头看向竹筐里的红虾。那巴掌大的红虾似是听懂了,竟用虾钳夹起一根水草,在石板上摆出个“叉”的形状。“它是说,望江楼后厨还有猫腻?”老秦试探着问。苏墨点头,眸光沉了沉:“蚀水散只剩一包,他们断不会善罢甘休。今晚咱们去探探底,若能找到更多证据,便能让官府出面,端了这枯水教的老巢。”夜色渐浓,望江楼的灯火还亮着,后厨的方向隐隐传来砧板剁肉的声响。老秦熟门熟路,带着苏墨绕到后巷的矮墙下,这墙他年轻时翻过无数次,为的是偷摘墙里的桑葚,没想到老了竟要为这事再攀一回。红虾从竹筐里跳出来,落在老秦肩头,虾须轻轻抖着,像是在放风。苏墨身手比老秦利落些,踩着墙缝先翻了上去,又伸手把老秦拉了上来。两人趴在墙头,借着月光往下看,只见后厨的门虚掩着,胖掌柜正和一个黑袍人说话,那黑袍人脸上罩着面具,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教主说了,三日之内,必须把蚀水散撒进江里。”黑袍人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那老东西坏了咱们的事,留着也是个祸害。”胖掌柜点头哈腰,脸上记是谄媚:“大师放心,明儿我就派人去堵他。只是官府那边……”“官府?”黑袍人冷笑一声,“平江府知府早就收了咱们的银子,就算有人报官,他也只会压下来。”这话一出,老秦的心猛地往下沉。原来官府早被收买了,难怪这枯水教敢如此嚣张。苏墨的脸色也冷了几分,他掏出怀里的纸笔,借着月光,飞快地把两人的对话记了下来。笔尖划过纸面,发出轻微的声响,偏偏就在这时,后厨的狗突然叫了起来。“谁在上面?”胖掌柜猛地抬头,朝着墙头的方向喝问。黑袍人更是反应极快,抬手就甩出一把淬了毒的飞镖。飞镖擦着老秦的耳边飞过,钉在墙头上,尾羽还在嗡嗡作响。老秦吓得一哆嗦,脚下一滑,差点摔下去。苏墨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的胳膊。红虾突然从老秦肩头跳下去,直直撞向胖掌柜的脸。胖掌柜惨叫一声,伸手去捂脸,红虾趁机钻进他的袖口,狠狠钳了他一下。“快走!”苏墨低喝一声,拽着老秦翻身跳下矮墙。两人拼了命地往后巷外跑,身后传来黑袍人的怒喝声和狗吠声。直到跑回渡口,两人才扶着柳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红虾不知何时跟了回来,正趴在竹筐沿上,虾钳夹着一枚小小的黑色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枯”字。苏墨拿起令牌,指尖摩挲着那个字,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令牌,怕是能牵出枯水教的更多线索。”他沉声道。老秦看着令牌,又看向泛着冷光的江面,只觉得胸口堵得厉害。官府靠不住,他们只能靠自已了。而就在望江楼的屋顶上,那黑袍人摘下面具,露出一张布记刀疤的脸,他望着渡口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