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口的风越刮越急,卷着江水的潮气,扑在老秦和苏墨的脸上,带着几分刺骨的凉。红虾把那枚刻着“枯”字的令牌推到苏墨脚边,虾须抖了抖,转头望向江面。漆黑的江面上,不知何时浮起星星点点的青光,细看才发现,竟是无数只江虾浮出水面,虾眼亮得像细碎的萤火。老秦心头一颤,这些都是和他打了半辈子交道的老伙计,此刻竟像是听懂了召唤,齐聚在渡口之下。“它们这是……要帮咱们?”老秦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苏墨弯腰捡起令牌,指尖摩挲着上面粗糙的刻痕,沉声道:“官府靠不住,枯水教又勾结了知府,咱们只能靠平江府的渔民。”这话正戳到老秦的心坎里。他在江边捞了一辈子虾,认识的渔翁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这些人世代靠江吃饭,断不会眼睁睁看着江水被毒。“我这就去喊人!”老秦攥紧拳头,转身就要往渔村里跑。“等等。”苏墨叫住他,把令牌塞进他手里,“拿着这个,这是枯水教的信物,比咱们空口说白话管用。另外,别声张,悄悄找那些信得过的老伙计,免得走漏风声。”老秦点了点头,把令牌揣进怀里,又摸了摸竹筐里的红虾:“你在这儿等着,我去去就回。”红虾轻轻晃了晃虾钳,像是应下了。夜色深沉,老秦踩着青石板路,一路往渔村赶。敲开的第一家,是和他拜过把子的老周。老周听他说完望江楼的事,又看了那枚令牌,当即拍了桌子:“狗娘养的枯水教!敢动咱们的江,老子跟他们拼了!”老周嗓门大,惊醒了隔壁的几户人家。消息像长了翅膀,在渔村里悄悄传开。半个时辰后,渡口的柳树下,聚了二十多个皮肤黝黑的渔翁,手里都攥着渔网、船桨,眼神里记是怒火。“秦老哥,你说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一个年轻的渔夫攥着船桨,瓮声瓮气地说。老秦看了眼身旁的苏墨,苏墨往前站了一步,朗声道:“诸位叔伯,枯水教的蚀水散一旦入江,不仅鱼虾死绝,连井水都会被污染。到时侯,咱们不仅断了生计,连家人的性命都难保!”他举起那枚“枯”字令牌,声音掷地有声:“今晚我们探得,他们三日后的子时,会在三江口投放蚀水散。咱们要让的,就是守住三江口,绝不能让他们得逞!”“守!必须守!”“拼了这条老命,也不能让他们毁了江!”渔翁们的吼声,在渡口的夜色里回荡。苏墨抬手压了压,继续道:“咱们分三路行事。第一路,由熟悉水道的叔伯带队,驾着渔船在三江口附近巡逻,盯紧可疑船只;第二路,留下几人守在渔村,防止枯水教报复;第三路,我和秦老伯,去搜集他们勾结知府的证据,必要时,递到府城的按察使衙门!”众人纷纷点头,正要说些什么,江面突然传来一阵哗啦啦的水声。只见那只红虾突然跳进江里,身后跟着无数只江虾,竟在水面上排成了一个“守”字。月光洒在水面上,那字亮得刺眼。渔翁们都看呆了,半晌才有人喃喃道:“河伯显灵了……是河伯派虾灵来帮咱们了!”这话一出,众人纷纷跪倒在地,对着江面磕头。老秦看着那水面上的“守”字,眼眶发热,他这辈子信江、敬江,如今,连江里的生灵都站在了他们这边。苏墨看着眼前的一幕,眸光渐亮。他知道,这场仗,他们未必会输。而此刻,望江楼的密室里,黑袍人正听着手下的禀报,脸上的刀疤扭曲得厉害:“一群渔民,也敢螳臂当车?传令下去,三日后的行动,提前到明日亥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