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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夜奔府城险与机（第1页）

芦苇荡里的风又湿又冷，刮得人脸颊生疼。老秦、苏墨和老周三人猫着腰，踩着没膝的烂泥往前赶，脚下的芦苇秆被踩得咯吱作响，在夜色里听着格外清晰。身后渔村的打斗声越来越远，偶尔传来几声铜锣响和怒喝，揪得三人心里发紧。“柱子那帮小子能撑住吗？”老周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只能隐约看到渔村方向的火光。他攥着船桨的手心里全是汗，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那帮邪教徒手里有砍刀，咱们的人只有渔网和锄头，怕是要吃亏。”苏墨脚下不停，手里的玉佩被攥得温热，他侧耳听了听，沉声道：“柱子机灵，晒鱼场周围堆着不少干柴，他肯定会利用地形周旋。而且江里的虾群还在，红虾不会看着渔村被糟蹋，咱们现在急也没用，只有尽快赶到府城，请动按察使，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老秦闷头赶路，嘴里叼着根旱烟，烟杆在黑暗里偶尔亮起一点红光。他突然停下脚步，伸手拦住了两人，指了指前方的岔路口：“小心，前面是三岔口，往左是官道，往右是水道，走官道快，但容易遇上枯水教的眼线；走水道慢，可咱们是渔民，水性好，隐蔽性强。”老周皱着眉：“枯水教连知府都买通了，官道上说不定有他们的人巡逻，还是走水道稳妥。”苏墨点头，目光扫过旁边的芦苇丛，突然压低声音：“先躲一躲！”三人立刻蹲进旁边的芦苇丛里，大气都不敢喘。没过多久，就听见马蹄声由远及近，两个穿着差役服饰的人骑着马从官道上经过，嘴里还在低声交谈。“知府大人说了，今晚盯紧三岔口，别让什么渔民跑到府城去告状。”“放心吧，这荒郊野岭的，就算有人来，也逃不过咱们的眼睛。枯水教给的银子够多，只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咱们就能……”后面的话越来越模糊，马蹄声渐渐远去。三人松了口气，老周骂了一句：“果然是官匪勾结，这狗知府，真是丧尽天良！”苏墨的脸色越发凝重，他看着马蹄声消失的方向，沉声道：“官道走不通了，咱们只能走水道。老秦叔，你对这一带的水道熟吗？”老秦把旱烟在鞋底磕了磕，站起身：“闭着眼睛都能走！这一片的江岔子，都是我年轻时捞虾踩出来的路。跟我来！”三人跟着老秦，绕到旁边的一条窄巷，巷口停着一艘小渔船，船身被芦苇遮得严严实实。这是老秦提前藏在这里的应急船，船小灵活，最适合在窄窄的江岔子里穿行。三人跳上船，老秦摇着橹，小船像一条泥鳅，悄无声息地滑进了江岔子。水面平静无波，只有橹桨划过水面的声音，在夜色里格外清晰。两岸的芦苇长得比人还高，风吹过，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人在暗处低语。老周坐在船尾，警惕地盯着四周，手里紧紧攥着那枚刻着“枯”字的令牌。苏墨则借着月光，从怀里掏出纸笔，把刚才差役的对话记了下来，又把枯水教的令牌放在纸上，仔细端详。“这令牌的材质不一般，是阴沉木让的，不怕水浸。”苏墨摩挲着令牌上的刻痕，“而且这‘枯’字的笔法，和之前纸包上的一模一样，应该是枯水教的制式信物。有了这个，再加上咱们记下的差役对话，还有望江楼的证词，按察使大人就算想压，也得掂量掂量。”老秦一边摇橹，一边点头：“按察使大人是出了名的清官，当年他巡查平江府的时侯，还夸过我捞的江虾新鲜。只要能见到他，肯定能把这事儿办成。”小船行了约莫半个时辰，突然，前方的水面上飘来几片碎木，还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老秦脸色一变，猛地停下橹，小船顺着水流滑了几步，停在了一片芦苇丛旁。“不对劲。”老秦压低声音，“这一带的江岔子平时没人来，怎么会有碎木和血腥味？”苏墨也察觉到了异常，他探头往水面上看了看，突然指着不远处的芦苇丛：“你们看！”两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芦苇丛里，飘着一艘被撞坏的小船，船板上有明显的刀痕，船边还挂着一块黑色的布料，布料上绣着一个歪歪扭扭的“枯”字。“是枯水教的人！”老周低声惊呼，“他们肯定是在追咱们，刚才在这里和什么人交过手？”话音刚落，芦苇丛里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苏墨眼疾手快，抓起船板上的一根竹篙，紧紧握在手里。老秦也抄起旁边的船桨，警惕地盯着芦苇丛。过了片刻，一个浑身是伤的年轻人从芦苇丛里钻了出来，他穿着一身捕快的服饰，手里攥着一把断了的腰刀，看到三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又重重地摔倒在船板上。“我是……按察使衙门的捕快……”年轻人喘着粗气，脸色苍白如纸，“奉大人之命，来平江府查知府贪腐的事……没想到，刚到这里，就遇上了枯水教的人……”三人对视一眼，眼里都闪过一丝惊喜。苏墨连忙上前，扶住年轻人：“兄弟，别慌，我们也是去府城找按察使大人的，我们有枯水教勾结知府的证据！”年轻人听到这话，眼睛猛地亮了起来，他从怀里掏出一枚腰牌，递给苏墨：“拿着这个……去按察使衙门……找王大人……就说……就说张捕快……查到了证据……”话还没说完，他就头一歪，昏了过去。老秦连忙探了探他的鼻息，松了口气：“还有气，只是失血过多，晕过去了。”苏墨接过腰牌，腰牌上刻着“按察使衙门张诚”的字样，他心里一阵激动。真是天无绝人之路，他们不仅遇上了按察使衙门的捕快，还拿到了张捕快的腰牌，这下，去府城求援的把握又大了几分。“快，把他抬上船，咱们加快速度赶路！”苏墨对着两人道，“有了这腰牌，咱们就能直接见到按察使大人，不用再绕弯子了！”老秦和老周立刻点头，两人小心翼翼地把张捕快抬上船，老秦重新摇起橹，小船像离弦的箭一样，朝着府城的方向疾驰而去。而在他们身后，芦苇丛里，一道黑影缓缓站起身，黑袍下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狠，他掏出一枚信号弹，朝着天空发射了出去。一道红色的火光划破夜空，在漆黑的夜色里格外刺眼。望江楼的密室里，黑袍人看着窗外的红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来，鱼儿已经上钩了。传令下去，让府城的人让好准备，等他们自投罗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