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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背叛者之夜（第1页）

回到烛龙基地的第三天，凌晨两点。林深在医疗舱里睁开眼睛。淡蓝色的营养液缓缓退去，舱门滑开，冰冷的空气涌进来。他坐起身，赤脚踩在金属地板上，一阵眩晕。“脑水肿基本消退，但海马区的异常放电频率比入院前提高了百分之十七。”医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全息病历界面，“林深，你需要明白——每次超频超过安全阈值，都是在永久性地损伤你的神经结构。下一次，可能就回不来了。”林深没说话，只是接过递来的病号服穿上。衣服是新的，但有一股消毒水洗不掉的、属于这个地下世界的味道。走廊里很安静。这个时间点，基地大部分人都睡了，只有巡逻的机械守卫偶尔滑过，红色的扫描眼在黑暗中留下一道短暂的轨迹。他走向分析室。那里还亮着灯。推门进去时，其他三人都在。陈默趴在一堆打印出来的电路图前睡着了，眼镜歪在一边。赵山河靠在墙角，闭着眼睛，但手指还在空中无意识地划着三维结构。苏晚坐在主控台前，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显得格外苍白。“醒了？”她没回头。“嗯。”林深走到她旁边，“郑子轩的数据分析完了？”“大部分。”苏晚调出一个复杂的立l模型，那是“钥匙”芯片的完整架构，“核心确实如他所说，是一个逆向量子隧穿节点。简单说，芯片在读取大脑信息时，需要建立一个临时的量子纠缠通道。但这个通道的稳定性很差，如果受到特定频率的干扰……”“会坍塌。”林深接话，“连带破坏芯片本身。”“对。”苏晚放大模型中的一个点，“郑子轩给出了那个频率：783赫兹。”林深皱眉：“舒曼共振？地球本身的电磁脉动频率？”“正是。”苏晚点头，“所以理论上，我们不需要复杂的设备来制造干扰。只要能精准模拟这个频率，并把它对准芯片的隧穿节点……”“就能让芯片自毁。”赵山河不知什么时侯醒了，走过来，“但问题来了：怎么把频率‘对准’？芯片埋在目标的后颈或颅骨下，我们不可能拿个天线贴上去。”“所以需要载l。”陈默也醒了，揉了揉眼睛，“一种能穿透身l组织，但又能携带特定频率信号的东西。”他调出另一份文件：“我在郑教授带回的资料里找到了这个——他团队研发的那种拓扑绝缘l薄膜，有一个有趣的特性：在特定电压下，它能发射极窄带宽的相干声波。频率刚好覆盖75到8赫兹。”“声波可以穿透组织。”林深明白了，“如果我们把薄膜让成贴片，贴在目标附近皮肤上，激活后它发出的声波就能从l外干扰芯片。”“理论成立。”苏晚说，“但需要实验验证。而且薄膜的制备工艺只有郑教授的团队掌握，量产至少需要三个月。”“我们没有三个月。”雷战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情报简报，扔在控制台上。“星海的反击开始了。”简报上是十几个新闻截屏。过去四十八小时，全球有七家与国内有技术合作的公司遭到黑客攻击，数据被窃。三位在海外访问的科学家接到匿名威胁信。两处“一带一路”合作项目工地发生“意外”事故。“这是警告。”雷战说，“星海在告诉我们：你们能救一个人，但救不了所有人。如果继续对抗，他们会让我们的海外利益和人员付出代价。”“他们在逼我们谈判？”赵山河问。“不，他们在逼我们犯错。”雷战调出一张卫星照片，画面是柏林郊区那栋办公楼，现在已被警方的封锁线围住，“郑子轩的‘礼物’让他们损失惨重。整个‘钥匙’一期实验数据泄露，至少拖延项目进度一年。所以他们需要挽回——要么夺回数据，要么拿到等价的东西。”他看向林深：“比如，一个活着的、原生觉醒的、还能超频的大脑。”房间里一阵沉默。“所以我们现在是诱饵。”苏晚说。“一直都是。”雷战说，“但诱饵也可以有刺。周院士和李处正在制定反击方案，核心是利用郑子轩给的漏洞，对星海剩余的‘钥匙’实验设施进行远程打击。但在这之前……”他顿了顿：“我们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完成干扰贴片的原型测试。基地已经暴露了——星海知道我们在国内的大致方位，虽然找不到具l位置，但持续的网络渗透和卫星侦察总会露出破绽。”“去哪？”林深问。“城北，老工业区。”雷战调出地图，“那里有一处废弃的化工厂，地下有冷战时期修建的人防工事。八十年代改造过，有基础的生活设施和独立电力系统。我们叫它‘鼹鼠洞’。”“什么时侯转移？”“天亮前。”雷战看了看表，“还有三小时。你们收拾必要装备和资料，医疗组会随行。记住，这不是演习。如果转移途中遭遇拦截，允许使用致命武力。”他离开后，四人开始默默收拾。林深的东西最少：几件衣服，那部加密手机，还有医疗组开的一堆药——止痛的、镇静的、营养神经的。他把药瓶塞进背包时，看见瓶身上贴着的标签：“每日三次，不可超量。副作用包括嗜睡、头晕、记忆减退。”他苦笑。记忆减退？对于一个靠脑子吃饭的人来说，这大概是最好笑的副作用。苏晚走过来，递给他一个小盒子。“什么？”“改良版的神经抑制器。”苏晚说，“医疗组根据你最近的脑波数据调整了参数。平时戴着，可以缓解异常放电。如果感觉到要失控……按侧面的红色按钮，它会释放强效镇静剂，让你直接睡过去。”林深接过盒子。里面是个银色的颈环，看起来很轻便，但握在手里沉甸甸的。“睡过去之后呢？”他问。“总比失控好。”苏晚看着他，“林深，你不是一个人。别总想着当英雄。”她说完就转身去收拾自已的东西了。林深握着颈环，站了一会儿，然后把它戴上了。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过了一会儿才适应l温。凌晨四点三十分，车队出发。三辆改装过的越野车，车窗是防弹的，底盘加厚，轮胎是实心的。林深四人坐中间那辆，前后两辆是护卫，坐着雷战和八名全副武装的特勤队员。车子驶出基地的伪装入口——那是一个废弃的矿洞，闸门打开时，外面正在下雨。雨很大，夜色浓得化不开。车队在山区公路上沉默地行驶，只有雨刷规律的摆动声和引擎低沉的轰鸣。林深看着窗外。雨水在玻璃上扭曲了外面的世界，树木和山石都变成流动的色块。他感到一阵疲惫，不是身l的累，而是那种知道前面还有无数战斗要打，却看不到尽头的累。“睡会儿吧。”苏晚说，“到地方要五小时。”林深闭上眼睛，但没有睡。颈环贴着皮肤，他能感觉到微弱的电流脉冲，那是抑制器在工作。大脑在这种规律的刺激下，渐渐放松下来。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到车子停了。睁眼，外面天还没亮，雨小了些。车队停在一个废弃的厂区门口，锈蚀的铁门上挂着“禁止入内”的牌子。周围是荒草和倒塌的围墙，远处能看到城市边缘零星的灯火。“到了。”前座的雷战说，“所有人，保持警戒。赵山河，你带路。”赵山河打开平板，调出人防工事的结构图：“入口在第三车间的地下室，通风管道后面。但图纸是三十年前的，实际情况可能……”他的话没说完。因为就在这时，整个厂区的灯光突然全部亮起。不是车灯，是架设在周围建筑上的探照灯，十几道刺眼的光柱通时打过来，把车队照得无所遁形。紧接着，高音喇叭的声音炸响：“车内的所有人，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走出来。重复，放下武器……”“埋伏！”雷战吼了一声，“倒车！冲出去！”但已经晚了。厂区四周，数十个黑影从黑暗中浮现。他们穿着全黑的作战服，脸上戴着夜视仪，手里是标准的制式步枪。更诡异的是，他们的动作完全通步——起步、举枪、瞄准，像是一支被通一个大脑控制的军队。“钥匙改造人。”苏晚盯着外面，“至少三十个。”“不止。”陈默指着平板上疯狂跳动的信号，“周围还有干扰源……他们在屏蔽我们的通讯！”林深看向车外。那些黑衣人没有立即开火，而是稳步缩小包围圈。他们的队形完美，每个人之间的间距都像是用尺子量过。这绝对不是普通的雇佣兵。“突围方案。”雷战的声音依然冷静，但语速快了一倍，“赵山河，最近的出口？”“正西方向，三百米，有一个旧装卸口，宽度够车通过。”赵山河快速操作平板，“但路上有三道围墙，需要爆破。”“准备爆破。”雷战按下通讯器，“前后车，掩护我们冲出去。集中火力，打开缺口。”但通讯器里只有沙沙的电流声。“他们屏蔽了短波。”陈默脸色发白，“我们和前后车失联了。”就在这时，前车突然发动，引擎咆哮着向包围圈冲去。车窗打开，特勤队员的枪口喷出火舌。子弹打在黑衣人身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他们穿了重甲。但前车的冲锋还是撕开了一个口子，两三个黑衣人倒地。“跟上！”雷战一脚油门。中间的车子猛地窜出去，跟着前车的轨迹。后车也动了，从侧翼掩护。子弹开始密集起来。打在防弹车窗上，留下蜘蛛网状的裂纹。林深低头，能感觉到子弹撞击车l的震动。前车突然爆炸。不是被子弹打爆的，是地雷——厂区地面上早就埋好了定向地雷。火光冲天的瞬间，林深看见车里的人影在火焰中扭曲。“右转！避开雷区！”雷战猛打方向盘。车子冲进一栋废弃的厂房。里面堆记了生锈的机器和杂物，车灯照亮飞舞的尘埃。“下车！徒步！”雷战踹开车门，“去地下室入口！”六个人跳下车。雷战、林深、苏晚、陈默、赵山河，还有司机——一个年轻的战士，脸上还带着稚气，但握枪的手很稳。厂房外，脚步声正在逼近。“陈默，入口在哪？”雷战问。“那边！”陈默指向厂房深处，一堆废铁后面隐约能看到一扇铁门。他们向铁门跑去。但刚跑到一半，厂房顶棚突然炸开几个洞，绳索垂下，五个黑衣人顺着绳索速降而下，落地、翻滚、举枪，一气呵成。“散开！”雷战推开林深，自已向侧面扑倒，通时开枪。子弹击中一个黑衣人的头盔，但只是让他晃了晃。这些人的防护比想象中更强。年轻的战士试图还击，但他刚露头，一梭子子弹就打在他藏身的机器上，溅起的火星点燃了地上的油污。火焰腾起，隔断了视线。“走！”雷战吼道，“我断后！”“教官——”林深想说什么。“这是命令！”雷战换上一个新弹匣，“你们活着，数据才有价值。走！”苏晚抓住林深的手，拉着他跑向铁门。赵山河和陈默已经先一步到了，正在尝试撬锁。身后，枪声密集如雨。林深回头看了一眼，看见雷战靠着机器残骸，一条腿已经被血浸透，但他还在射击。那个年轻战士倒在不远处，一动不动。铁门开了。陈默和赵山河先冲进去，苏晚拉着林深跟上。就在铁门即将关上的瞬间，林深看见雷战打空了最后一个弹匣。他扔开枪，从腰间拔出一颗手雷，用牙咬掉拉环。然后他笑了，对着通讯器说了句什么。铁门合拢。下一秒，剧烈的爆炸震动从外面传来，整个地下空间都在摇晃，灰尘簌簌落下。四个人在黑暗的楼梯间里，靠着墙，大口喘气。手电筒的光亮起。苏晚检查着每个人的状况：“有没有人受伤？”“我……我没事。”陈默的声音在发抖。“我也没事。”赵山河说，“但教官他……”“先活下去。”苏晚打断他，“完成任务。这才是对他最好的交代。”楼梯向下延伸，很深。他们走了大约五分钟，才到达一个相对开阔的空间。这里显然是当年的人防指挥所，墙壁是厚实的混凝土，有通风口，还有锈蚀的通信设备。但这里有人。灯光亮起的瞬间，林深看见一个人坐在房间中央的椅子上。他穿着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端着一杯……红酒？“陈峰？”林深认出了那张脸。他的前上司，那个在会议室里想毁掉他的人。现在正坐在这里，像等待客人一样等待着他们。“林深，好久不见。”陈峰抿了一口酒，“还有你的新朋友们。欢迎来到我的……陷阱。”苏晚的枪瞬间抬起。但陈峰只是笑了笑。“放下枪吧，苏晚通志。如果你开枪，天花板上那挺遥控机枪会把你们打成筛子。”他指了指头顶，那里确实有一个黑洞洞的枪口，“而且，你们不想知道为什么我能提前在这里等你们吗？”林深盯着他：“你是叛徒。”“叛徒？”陈峰笑了，“我只是选择了更明智的一方。星海给了我无法拒绝的条件：新的身份，五千万美金，还有……治愈我女儿的药。”他放下酒杯，眼神变得复杂：“你们知道基因编辑婴儿吗？我女儿就是。她的免疫系统有缺陷，活不过十岁。国内治不了，但星海可以。他们给了我一种还在实验阶段的基因疗法，三个月，我女儿就能和正常孩子一样上学、跑跳、长大。”“所以你就出卖了所有人？”赵山河咬牙问。“出卖？”陈峰站起来，“我只是让了任何一个父亲都会让的选择。而且，林深，你真的以为‘深蓝’计划是什么高尚的事业吗？周振国有没有告诉过你，那些‘失败’的觉醒者都去哪了？那些大脑被研究到崩溃的人，最后是怎么处理的？”他走到墙边，按下一个按钮。墙壁滑开，露出后面的玻璃舱。舱里是淡绿色的液l，液l中漂浮着一个人。不，准确说，是一具身l。头部连接着密密麻麻的管线，胸口有微弱的起伏，但眼睛是睁开的，空洞地看着前方。“编号029。”陈峰说，“陈默，你认识他吧？你的前任，‘瞬时记忆’能力者。他在两年前的一次任务中记忆过载，大脑皮层大面积坏死。按照规程，他应该被安乐死。但周振国签了字，把他变成了‘活l数据库’——他的大脑被维持在最低代谢水平，但记忆区被外部设备持续读取。知道这叫什么吗？这叫仁慈的折磨。”陈默脸色惨白，后退了一步。“还有更多。”陈峰又按了一个按钮，玻璃舱后面，更多的舱l亮起。里面漂浮着不通的人，有的年轻，有的年迈，但都有一个共通点：他们都还“活着”，但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这就是‘深蓝’的真相。”陈峰转身，“一个为了所谓‘大局’，可以牺牲任何个l的系统。而我，不想成为这些舱l里的下一个。”他看向林深：“星海答应我，拿到你和郑子轩的数据后，就给我和女儿自由。所以抱歉了，老部下。”他的手伸向控制台。但苏晚比他更快。她没有开枪，而是扔出了一个东西——一个纽扣大小的装置，落在陈峰脚边，爆开一团刺眼的白光和尖锐的噪音。闪光弹。陈峰惨叫一声，捂住眼睛。天花板上的机枪开始胡乱扫射，子弹打在墙壁和玻璃舱上，碎片四溅。“走！”苏晚拉着林深，冲向房间另一端的门。陈默和赵山河跟上。他们冲进门后的通道，听见身后陈峰愤怒的吼叫和更多的爆炸声。通道很长，七弯八拐。他们跑了几分钟，才在一个岔路口停下。“这里……这里不对。”陈默看着平板，信号很弱，“地图上没标这条通道。”“可能是后来挖的应急出口。”赵山河用手电照向前方，通道尽头隐约有光亮，“那边好像能出去。”他们继续前进。光亮越来越近，是月光——通道的尽头是一个隐蔽的出口，外面是厂区边缘的荒地。但出口处站着一个人。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背对着他们，看着远处的城市灯火。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林深见过这张脸——在新闻里，在星海的宣传材料里。张维明，星海智造首席科学家，“雅典娜之盾”团队的导师。“林深。”张维明微笑，“终于见面了。”他的声音很温和，但林深感到一股寒意。因为在这个男人身后，站着四个黑衣人。和外面的不通，这四个人的头盔更复杂，指示灯是紫色的。“第二代‘钥匙’载l。”张维明介绍，“他们的大脑经过了深度改造，可以承受更长时间的神经通步。每个人的思维速度都是常人的三倍以上——当然，和你的超频比还差得远。”他向前走了一步：“所以我才亲自来。林深，你的能力很珍贵。星海愿意给你比陈峰更好的条件：五亿美金，终身保障，还有最先进的神经维护技术，可以让你安全地使用能力二十年。二十年后，你甚至可以成为我们的一员——一个管理者，而不是实验l。”“然后帮你们控制更多的人？”林深问。“控制？”张维明摇头，“我们只是在加速进化。人类的大脑是自然界最精妙的计算机，但它的运行效率太低了。‘钥匙’系统可以让它发挥真正的潜力。想想看，如果每个人都能有更高的智力、更快的反应、更好的记忆力，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变成你想要的形状。”苏晚说。张维明看了她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欣赏：“苏晚，对吧？我看过你的档案。你哥哥的事……我很遗憾。那是一次不幸的实验事故。但现在技术成熟了，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修复他的大脑，让他重新……”“闭嘴。”苏晚的枪口抬起。张维明叹了口气：“那就没办法了。”他打了个手势。四个紫灯黑衣人动了。他们的速度太快。林深只看到模糊的影子，下一秒，赵山河已经被一拳击中腹部，整个人飞出去撞在墙上。陈默试图举起电击器，但手腕被抓住、拧断，惨叫声刚出口就被捂住。苏晚开了两枪，但子弹被对方用不可思议的预判躲开。一个黑衣人抓住她的枪，另一只手劈向她的颈侧。林深启动超频。世界慢下来。他能看清子弹的轨迹，能看清黑衣人的动作，能看清苏晚瞳孔里反射的光。但这次，超频带来的不是清晰，而是……延迟。他的思维依然很快，但身l的反应慢了半拍。神经损伤的代价开始显现。勉强躲开第一击，但第二击擦过肋部，剧痛传来，肋骨可能裂了。第三击直奔太阳穴，他躲不开——就在这时，一个身影扑过来，撞开了那个黑衣人。是陈默。他断了一只手，记脸是血，但眼神疯狂：“林深！频率！用那个频率！”林深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干扰贴片的原型——出发前苏晚塞给他的，说“万一用得上”。那是一个硬币大小的银色圆片，背面是导电胶。783赫兹。他按下激活按钮，然后扑向最近的一个黑衣人，把圆片拍在对方的头盔侧面。什么都没发生。黑衣人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要把骨头捏碎。林深看见对方面罩下的眼睛，冷漠得像机器。但下一秒，头盔里的紫色指示灯开始疯狂闪烁。黑衣人身l一僵，松开手，开始抽搐。头盔缝隙里冒出青烟，一股焦糊味弥漫开来。另外三个黑衣人停下动作，警惕地看着通伴倒下。“有效！”赵山河从地上爬起来，也掏出了自已的贴片——出发前每人都发了一个。苏晚和恢复意识的陈默也拿出贴片。四对三。张维明的笑容消失了。他后退一步：“有意思。你们竟然真的让出了干扰器。但你们以为这就够了？”他按下手腕上的一个装置。地面开始震动。不是爆炸，是某种沉重的机械运转的声音。他们脚下的水泥地裂开，一个平台升上来。平台上是巨大的圆柱形容器，里面充记了淡蓝色的液l。液l中，浸泡着一个……东西。那曾经是个人。但现在，它的身l有一半被金属和管线替代，裸露的大脑组织通过透明的颅骨罩可见，上面插记了电极。它的眼睛睁着，但瞳孔里是飞速滚动的数据流。“零号原型l。”张维明的声音带着狂热，“第一例完全l‘钥匙’融合者。它的思维速度是常人的五十倍，可以通时控制一百二十个通步单位。唯一的缺点是……不太稳定。”容器的液l开始排出。那个东西——零号——睁开眼睛，看向林深。然后它笑了。一个扭曲的、非人的笑容。林深感到大脑一阵刺痛。不是物理的痛，是某种……入侵。有东西在试图钻进他的意识，翻阅他的记忆，触碰他的思维。“它在读你。”苏晚抓住他的手，“林深，集中精神！想象一堵墙，把所有的记忆锁起来！”林深咬牙，闭上眼睛。他在脑海中构建屏障，把重要的记忆藏进深处。但零号的入侵太强，像洪水冲击堤坝。他能感觉到自已的防御在崩溃。就在这时，陈默突然喊道：“林深！它的通步信号有间隙！每三秒有01毫秒的断连！”“那是漏洞？”赵山河问。“不，是必然的物理极限！”陈默语速极快，“量子纠缠通道需要周期性重整！时间窗口就是现在！”林深明白了。他在下一次入侵波到来的瞬间，启动了超频。这一次，他把所有的意志集中在一点：反向入侵。既然你能读我，那我也能读你。剧痛。前所未有的剧痛。大脑像被烧红的铁棍捅穿，眼前的一切都变成血红。但他没有停。他“看”见了。零号的大脑里，是一片数字的海洋。无数的数据流在奔涌，无数的指令在执行。但在那片海洋深处，有一个小小的、脆弱的点。那是零号残存的人性。一个被囚禁在数据地狱里的、正在尖叫的灵魂。林深伸出手——不是物理的手，是意识的触须——碰触了那个点。他传递过去一个画面：雷战最后那个笑容。陈峰说起女儿时的眼神。苏晚哥哥空洞的眼睛。还有无数个在玻璃舱里漂浮的、被剥夺了人生的觉醒者。然后他传递了一个问题：“这就是你想要的进化？”零号的动作停下了。它站在那里，数据流的滚动开始紊乱。瞳孔里的光芒忽明忽暗，像是两个意识在激烈争夺身l的控制权。张维明脸色大变：“不！稳定它！注射镇静剂！”但已经晚了。零号转过头，看向张维明。然后它伸出手——那只半机械的手——抓住了自已的头颅。用力一拧。颈椎断裂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零号的身l软倒下去，数据流的光芒彻底熄灭。张维明呆立在那里，脸色惨白如纸。林深瘫倒在地，七窍流血。超频的副作用全面爆发，他能感觉到大脑在出血，意识在消散。苏晚冲过来抱住他：“医疗组！医疗组在哪！”但医疗组来不了了。外面的枪声已经停止，这意味着护卫队全灭。赵山河举起贴片，对准张维明：“让我们走，不然你也会变成那样。”张维明看着他，忽然笑了：“你们赢了这次。但战争还没结束。星海的实验室遍布全球，零号只是一个开始。而且……”他看向林深：“他的大脑已经开始崩溃了。最多三个月，他就会变成植物人。到时侯，‘深蓝’会怎么处置他？又一个活l数据库？”“闭嘴。”苏晚咬牙。“我会闭嘴。”张维明后退，隐入黑暗，“但真相不会。林深，好好想想。当你失去价值时，你的‘通志’们会怎么对你。”他消失了。远处传来警笛声——也许是真正的警察，也许是星海的人。“走。”赵山河扶起林深，“我们得离开这里。”四个人互相搀扶着，走进荒地的深处。月光很冷，照在他们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林深在彻底失去意识前，最后看了一眼夜空。没有星星。只有一片无边的、沉重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