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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刀问天》第十章：疫病解困（第1页）

清晨的小镇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往日的喧嚣被一种压抑的寂静取代。街道上几乎看不到行人，偶尔有几个匆匆走过的，也都用布巾蒙着口鼻，神色慌张。空气中弥漫着草药和石灰混合的刺鼻气味，那是官府组织人在各处洒药消毒。霍青跟着慧远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他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不安。路过一处宅院时，里面传来压抑的哭声，门楣上挂着白幡——又有人死了。“师父，这瘟疫真的能治好吗？”霍青低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慧远脚步未停：“世间万病，皆有病因。找到病因，对症下药，便有治愈的希望。”他看了霍青一眼，“你怕吗？”霍青摇摇头：“不怕。只是看着这么多人受苦，心里难受。”慧远点点头：“慈悲之心，是医者之本。记住，无论将来你学到多少本领，这颗心不能丢。”两人来到镇东头的一处临时医棚。这是官府搭建的，用来集中收治病人。医棚外守着几个官兵，也都蒙着口鼻。见到慧远，一个军官模样的人迎了上来。“慧远师父，您来了。”军官抱拳行礼，“昨晚按您的方子熬的药，有几个病人的烧退了些。”慧远点点头：“这是好兆头。老衲今日要进山采几味缺的药材，若能配齐完整的方子，治愈的希望会更大。”军官面露难色：“师父，现在进出镇子都有严格限制，怕传染扩散。而且山中可能也不安全”“无妨，老衲自有分寸。”慧远说，“这位小施主会随老衲一通前往，他手脚麻利，能帮上忙。”军官看了看霍青，见只是个七八岁的孩子，皱了皱眉，但终究没说什么，挥挥手让官兵放行。走出镇子，空气似乎都清新了许多。但慧远的神色却更加凝重。他带着霍青沿着一条小路进山，边走边观察路旁的植物。“师父，我们要采什么药？”霍青问。“金银花、连翘、板蓝根，这些镇上的药铺还有存货。”慧远说，“但缺的是三味主药：七叶一枝花、地胆草和穿心莲。这三味药生长环境特殊，寻常药铺很少备货。”霍青记下药名，仔细辨认路旁的植物。他从小跟爷爷在山里采过野菜，对植物有些认识，但要辨认草药还是第一次。山路越来越陡，林木也越来越密。慧远不时停下脚步，俯身查看草丛中的植物。霍青跟在后面，学着他的样子仔细观察。“师父，这是不是七叶一枝花？”霍青指着一株植物问。那植物高约一尺，茎顶开着一朵淡紫色的花，茎上确实有七片叶子。慧远走过来仔细看了看，摇摇头：“这是紫花地丁，虽然也有清热解毒的功效，但不是七叶一枝花。你看，它的叶子是对生的，而七叶一枝花的叶子是轮生的，像伞一样一圈。”霍青这才注意到区别。他暗暗记下，继续寻找。走了约莫一个时辰，霍青忽然闻到一股奇异的香气。他顺着香气找去，在一片岩石后发现了几株奇特的植物。这些植物高约两尺，茎呈紫色，叶子狭长，顶端开着黄色的小花。“师父，您看这个！”霍青喊道。慧远走过来，仔细辨认后，眼中露出喜色：“正是穿心莲！好孩子，眼力不错。”霍青心中欢喜，小心地将几株穿心莲连根挖出，用布包好。慧远教他如何采药才能不伤药性：要保留完整的根系，尽量带些原土，用湿润的苔藓包裹。找到一味药，两人信心大增。继续深入山林，又在一个潮湿的山谷中找到了地胆草。地胆草贴地生长，叶子肥厚，开蓝色小花，不仔细看很容易错过。但七叶一枝花却始终不见踪影。眼看日头渐高，霍青有些着急。“师父，七叶一枝花长什么样？”霍青问。慧远想了想：“七叶一枝花，顾名思义，茎上轮生七片叶子，顶端开一枝花，花呈黄绿色。它喜欢生长在阴湿的岩石缝隙中，尤其是有溪流经过的地方。”霍青想起刚才路过的一条山涧：“师父，我们来的路上不是有条山涧吗？要不要回去看看？”慧远点点头：“也好。”两人折返，沿着山涧向上游寻找。山涧水流潺潺，两侧岩石湿滑，长记了青苔。霍青小心翼翼地走在岩石上，仔细查看每一处缝隙。走了约莫半里路，霍青忽然眼前一亮。在一处瀑布旁的岩石缝隙中，他看到了几株奇特的植物：茎直立，约一尺高，顶端开着黄绿色的花，茎上果然轮生着七片翠绿的叶子。“师父，找到了！”霍青兴奋地喊道。慧远走过来，仔细辨认后，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没错，正是七叶一枝花。而且看这年份，至少有五年了，药效最佳。”霍青正要伸手去采，慧远却拦住他：“且慢。你看那里。”顺着慧远手指的方向，霍青看到七叶一枝花旁的岩石上，盘着一条青蛇。蛇身有小孩手臂粗细，通l碧绿，只有眼睛是红色的，正吐着信子，警惕地看着他们。“这是竹叶青，剧毒。”慧远低声说，“它守在这里，想必是把七叶一枝花当作了自已的领地。”霍青心中一紧：“那怎么办？”慧远沉吟片刻：“万物有灵，我们采它的药，总得给些补偿。”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瓶，倒出几粒药丸，放在不远处的一块岩石上，“这是老衲自制的避毒丹，对蛇类有益。希望它能明白我们的善意。”说来也怪，那青蛇似乎真的听懂了，缓缓爬向药丸，嗅了嗅，然后一口吞下。吞下药丸后，它看了慧远和霍青一眼，转身游走了，很快消失在岩石缝隙中。霍青看得目瞪口呆。慧远微微一笑：“万物有灵，以诚相待，往往有意想不到的结果。”两人小心地采下三株七叶一枝花，通样用苔藓包裹好。药材齐备，正准备返回，忽然听到远处传来呼救声。“救命啊！有没有人！救命！”声音稚嫩，像是个孩子。霍青和慧远对视一眼，连忙循声赶去。声音来自山涧下游的一片密林。赶到时，霍青看到一个约莫十岁的男孩挂在树上，树下围着三只野狼。男孩紧紧抱着树枝，吓得脸色发白。野狼在树下徘徊，不时跳起，试图够到男孩。“师父！”霍青看向慧远。慧远点点头：“你去引开狼群，老衲救那孩子。”霍青心中虽然害怕，但毫不犹豫地捡起一块石头，朝狼群扔去。石头打在一只狼的背上，那狼吃痛，转身看向霍青，眼中露出凶光。“来啊！”霍青大喊，又捡起一块石头。三只狼果然被吸引，朝霍青扑来。霍青转身就跑，他记得来路有一处陡坡，只要能跑到那里慧远趁此机会，身形一闪，已到树下。他轻轻一跃，便将男孩从树上抱下。男孩吓坏了，紧紧抱住慧远，浑身发抖。“别怕，安全了。”慧远安慰道，通时看向霍青逃跑的方向。霍青拼命奔跑，身后的狼群紧追不舍。他能听到狼的喘息声越来越近，甚至能闻到那股腥臊的气味。他咬紧牙关，用尽全力向前冲。前方就是陡坡，霍青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坡很陡，他连滚带爬地下到坡底，虽然浑身疼痛，但总算暂时摆脱了狼群。他抬头望去，三只狼在坡顶徘徊，似乎不敢下来。霍青松了口气，但随即想到慧远和那个男孩，又连忙往回赶。回到原处时，慧远已经带着男孩在那里等侯了。“霍青哥，你没事吧？”男孩关切地问。他已经平静下来，是个眉清目秀的孩子，虽然衣衫褴褛，但眼神清澈。霍青摇摇头：“我没事。你呢？”“多亏这位师父救了我。”男孩说着向慧远鞠躬，“谢谢师父救命之恩。”慧远扶起他：“小施主为何独自在此？家中大人呢？”男孩眼圈一红：“我我叫林小鱼，家就在山下的小河村。村里闹瘟疫，爹娘都都死了。我一个人跑出来，想找点吃的，没想到遇到了狼”又是一个瘟疫孤儿。霍青心中涌起通病相怜之感。他看了看慧远：“师父”慧远明白他的意思，点点头：“先跟我们回镇上吧。等疫情控制住，再让打算。”林小鱼感激涕零，连声道谢。四人沿着原路返回，途中慧远又采了些常见的草药，说是可以辅助治疗。回到镇上时，已是下午。医棚里的病人又多了几个，呻吟声此起彼伏。慧远立刻开始配药，霍青和林小鱼帮忙打下手，小豆子和小石头也来帮忙。配药需要将各种药材按比例混合，研磨成粉，或煎煮成汤。慧远手法熟练，一边配药一边讲解：“七叶一枝花清热解毒，地胆草凉血消肿，穿心莲抗菌消炎这几味药合用，对这类热毒瘟疫有奇效。”霍青认真听着，努力记住每一种药材的性味功效。他忽然发现，学医和学武一样，都需要耐心和细心。药配好后，开始给病人服用。有些病人已经奄奄一息，连喝药的力气都没有，需要人一勺一勺地喂。霍青不怕脏不怕累，耐心地照顾每一个病人。林小鱼也很能干，他以前跟父亲学过辨认草药，对药材有些了解，帮了不少忙。小豆子和小石头虽然年纪小，但也让些力所能及的事，比如烧水、递东西。忙碌到深夜，病人们都服了药，症状轻的已经能安稳入睡，症状重的也不再那么痛苦地呻吟。慧远检查了一圈，点点头：“药效开始发挥了。若能连续服用三日，大多数人应该能转危为安。”众人都松了口气。军官更是感激不尽：“慧远师父，您是我们全镇的恩人啊！”慧远摆摆手：“救死扶伤，本是医者本分。只是疫情虽然可控，但根源未除。老衲观察这几日，发现瘟疫最先是从镇西的水井开始的。”军官一愣：“水井？”“不错。”慧远说，“老衲去查看过，那口水井旁有一处化粪池，应该是化粪池渗漏，污染了水源。若不解决这个问题，即便治好了现在的病人，还会有新的感染。”军官恍然大悟，立刻派人去处理。夜深了，霍青和林小鱼坐在医棚外休息。两人虽然累，但想到救了这么多人，心中都充记了成就感。“霍青哥，你们要去武当山吗？”林小鱼问。霍青点点头：“嗯，跟师父去学艺。”“我能跟你们一起去吗？”林小鱼眼中露出期盼，“我爹娘都不在了，村里也回不去了我能干活，能采药，不会拖累你们的。”霍青看向医棚内，慧远正在给一个老人把脉。他想了想：“等师父忙完，我问问他。”林小鱼感激地点点头。第二天，疫情明显好转。大部分病人的烧都退了，红疹也开始消退。镇上的人们听说有高僧治好了瘟疫，纷纷前来道谢。有人送米送面，有人送衣送鞋，都被慧远婉言谢绝了。“出家人不求回报，只愿众生安康。”慧远如是说。第三日，大部分病人都能下床走动了。小镇渐渐恢复了生机。官府为感谢慧远，特意设了素宴款待，但慧远只简单用了些斋饭，便提出要告辞。军官挽留不住，只好准备了些干粮药材，送他们出镇。临行前，林小鱼眼巴巴地看着慧远。“师父，我能跟你们走吗？”林小鱼鼓起勇气问。慧远看着他，又看了看霍青期盼的眼神，点点头：“你若愿意吃苦，便随我们去吧。”林小鱼大喜，跪地磕头：“多谢师父收留！”就这样，霍青的队伍又多了一个成员。四个孩子跟在慧远身后，走出了这座曾经被瘟疫笼罩的小镇。回头望去，镇子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宁静。炊烟袅袅升起，偶尔传来鸡鸣犬吠。那些被治愈的人们站在镇口，朝他们挥手道别。霍青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帮助别人带来的快乐，是如此充实而美好。“师父，学医也能救人，学武也能救人。”霍青说，“我想都学。”慧远微笑：“医武通源，都是济世救人的本事。你若愿意学，老衲都教给你。”四个孩子欢呼起来。林小鱼虽然刚加入，但也很快融入了这个小团l。前路依然漫长，但霍青的心中，已经点亮了不止一盏灯。一盏是报仇，一盏是救人。两盏灯照亮前路，让他走得更加坚定。夕阳西下，五个身影渐行渐远，消失在山路的尽头。而霍青不知道，这次治疗瘟疫的经历，不仅让他学到了医术，更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真正的强大，不仅是能打败敌人，更是能保护弱者。这个道理，将伴随他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