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安蜷缩在角落,透过车窗看着逐渐苏醒的城市。这是他第一次离开苏州,却是在这种情形下。身上的疼痛还未消退,喉咙干涩得像着了火。
喝水。赵启铭突然递来一个军用水壶,见他犹豫,不耐烦地捏住他下巴灌了几口,怕我下毒我要想弄死你,何必大费周章带你走
列车鸣笛启动,沈念安被惯性带得往前一倾,撞进赵启铭怀里。男人身上有硝烟和皮革的气息,与沈逸尘的沉水香、苏泽的雪松香都不同,更加粗粝直接。
看什么看赵启铭挑眉,却也没推开他,睡会儿,到南京还要半天。
沈念安刚闭上眼睛,车厢门突然被猛地拉开。一个穿着学生装的少女闯了进来,乌黑的辫子甩在身后:表哥!听说你抢了个美人回来——
她戛然而止,瞪大眼睛看着沈念安:男的
赵启铭扶额:赵明玥,滚出去。
我不!少女一屁股坐在沈念安旁边,好奇地打量他,你就是沈家二少爷长得真好看,难怪表哥连张大帅的女儿都不要了。
沈念安不知所措地看着这个自来熟的姑娘。赵启铭一把拎起她的后领:再废话就把你扔下车。
凶什么凶!赵明玥挣脱开来,神秘兮兮地凑到沈念安耳边,小心我表哥,他睡觉喜欢抱着人,跟八爪鱼似的——嗷!
赵启铭一个爆栗敲在她头上,少女吐着舌头跑了。车厢里突然安静下来,沈念安发现赵启铭的耳根居然有点红。
那丫头胡说八道。赵启铭粗声粗气地说,抓起军报看了起来。
沈念安悄悄观察这个男人——他读报时眉头紧锁,侧脸线条如刀削般锋利,握着报纸的手指关节处有几道陈年伤疤。与沈逸尘的儒雅、苏泽的斯文完全不同,却有种野性的魅力。
我脸上有花赵启铭突然抬头,吓得沈念安赶紧移开视线。
为什么。。。是我沈念安终于问出这个困扰他多时的问题,以你的身份,要什么样的人没有
赵启铭放下报纸,眼神变得危险:三年前,商团事变那天,记得吗
沈念安茫然摇头。那年他才十五岁,被大哥关在家里不许出门。
我在街角看见你给伤兵包扎。赵启铭的声音突然低沉,那么乱的场面,你小子拎着药箱,白衬衫上全是血,手抖得像筛糠,还坚持给每个人包扎完。。。
沈念安隐约想起似乎有这么回事,那天他偷跑出去找同学,结果遇上枪战。
傻得要命。赵启铭突然靠近,呼吸喷在他脸上,从那天起,我就决定要你。
沈念安屏住呼吸,赵启铭的唇离他只有寸许,却在这时,列车突然急刹。两人因惯性分开,外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枪械上膛声。
少帅!有埋伏!
第八章:江边截杀
子弹击穿车窗玻璃的瞬间,赵启铭一把将沈念安按在身下。碎裂的玻璃碴四处飞溅,其中一片划过沈念安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
待在这别动!赵启铭拔出配枪,踹开车厢门冲了出去。
沈念安蜷缩在座椅下,听着外面此起彼伏的枪声和惨叫声。不知过了多久,一只手突然抓住他的脚踝,将他拖了出来。
苏。。。苏先生沈念安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苏泽穿着罕见的黑色西装,金丝眼镜上沾着血迹,嘴角有一块淤青。
嘘,跟我走。苏泽拉着他从车厢另一侧跳下,不远处停着一辆福特汽车。
沈念安犹豫地看向枪声最密集的方向:赵启铭他。。。
死不了。苏泽冷声道,强硬地将他塞进车里,倒是你,再不走就真要给你大哥收尸了。
大哥也来了沈念安震惊地抓住苏泽的手臂。
汽车发动的同时,沈念安透过车窗看到令人心惊的一幕——沈逸尘穿着罕见的劲装,手持双枪与赵家军对峙,不远处赵启铭正从血泊中爬起来,两人同时看向汽车的方向。
停车!沈念安想去开车门,却被苏泽按住。
念安,看着我。苏泽摘下眼镜,露出罕见的凌厉眼神,赵启铭带你去奉天是要把你献给张大帅做交易。你大哥单枪匹马追来,中了两枪还坚持要救你。
沈念安如遭雷击:不可能。。。赵启铭明明说。。。
他说什么重要吗苏泽踩下油门,事实是,现在只有我能保护你。
汽车驶入南京城时,沈念安已经精疲力尽。苏泽带他来到一栋西式公寓,刚进门就将他按在墙上深吻。这个吻充满占有欲,与平日的温柔判若两人。
知道我这几天怎么过的吗苏泽咬着他的耳垂,看着沈逸尘发疯,赵启铭嚣张,而你。。。他的手探入沈念安衣内,差点被带去奉天那个魔窟。
沈念安颤抖着承受这个吻,脑海中却不断闪现兄长染血的身影。当苏泽将他抱上床时,他突然挣扎起来:等等。。。大哥的伤。。。
苏泽动作一顿,眼中闪过一丝阴霾:到现在还想着他他冷笑,那个强暴你的人
沈念安脸色煞白,苏泽却已经恢复了温柔的表情:抱歉,我太着急了。他轻吻沈念安的额头,你先休息,我去弄点吃的。
房门关上后,沈念安蜷缩在床上,泪水无声滑落。他想起离家那晚大哥说的话——别逼我关你一辈子。现在想来,那语气中的绝望远多于愤怒。
夜深时分,沈念安悄悄起身,从苏泽挂在衣架上的外套里摸出钱包和钥匙。他最后看了眼熟睡中的苏泽,轻轻带上了门。
第九章:三方对峙
南京城的夜色比苏州更加喧嚣。沈念安裹紧
borrowed
的大衣,在街头漫无目的地走着。他不知道大哥在哪家医院,甚至不确定是否还在南京,只能一家家打听。
小少爷,这个点还在外面晃一个醉醺醺的士兵拦住他,陪哥哥喝一杯
沈念安后退几步,后背却撞上另一个胸膛。他惊恐地转身,看到一张似曾相识的脸——是赵启铭的副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