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驰把老宅过户给了我,他说这本来就是我的家。
那几天家里人来人往,律师、公证员、信托经理。
条款很多,我也没心思细听,让我签哪儿我就签哪儿。
办完手续,家里又恢复了冷清。
陈小月定期带我去看心理医生。
江驰找的这个李医生,小时候因为火灾毁容了,共同的伤痛让他更能理解我的恐惧。
走进诊室,角落里放着《冰岛狂想曲》。
“新买的音响,效果不错吧?”
我愣住了,“这是我最喜欢的曲子,普通人拉大提琴,这段很难处理好。”
“你学过大提琴?”李医生问。
“嗯,小时候不知道盲人学琴多难,还想当演奏家呢。”
我苦涩一笑,“盲文琴谱少,老师也不爱教,但我哥总夸我,说我拉得比谁都好。”
“现在还会吗?”
“手生了。”
回家后,我摸进了尘封已久的琴房。
琴盒一尘不染,琴弦也是新的。
看来这些年,这里一直有人打理。
架起琴,肌肉记忆带着我拉出了一段旋律。
那旋律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尘封的记忆。
我站在窗前,深吸一口气,断断续续地拉了起来。
“文茵……”
陈小月在门口站了很久,才叫停了我。
“有个事要告诉你,周阔死了。”
我手里的琴弓“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那个不可一世的恶魔周阔,竟然死了。
“怎么……死的?”
陈小月走过来抱住发抖的我。
“意外,他去视察新收购的地,一栋年久失修的老房子塌了。”
陈小月告诉我,虽然判定是意外,但听说他在废墟下被人发现时,身上全是烫过的伤疤。
听说身体还有一部分缺失了。
警方在现场发现了一个疯疯癫癫收垃圾的临时工,问什么都不说,只会傻笑。
听完这些,我手心里全是冷汗。
陈小月抱着我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