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宫的马车上。柳如是不停探头看向窗外,“你家到底在哪?再往前,可就到皇宫门口了。”不等朱由检解释,长平就抢先答道:“对啊,我家就在皇宫里。”“你家在皇宫里?”柳如是美目睁大,接着仿佛猜到答案一般,忽然转头满是同情地看向朱由检,“你是太监?”同时内心里刚对他升起的一丝好感,也被一盆凉水浇灭。横波妹妹好端端的人,怎么嫁了个太监?不对,定是这太监仗势欺人,强迫了横波妹妹。当真可恶!先前觉得他人还怪好的,才情过人,有胆有识。如今看来,真不是好人!至于长平,多半是宫女,被这厮强迫调教成了养女,哼!长平努力压着想要上翘的嘴角,在旁边憋得小脸儿通红。而朱由检则拉着一张脸,“有没有可能,我不是个太监?”“不是太监?那你怎么可能住在皇宫里?”柳如是先入为主的想法,让她已经很难纠正过来。“那有没有可能,我就不是个太监呢!”朱由检咬了咬牙。柳如是眉梢微收,思索了片刻,最后一脸震惊地看向他。“想明白了?”朱由检满脸得意。“你,难道说……”柳如是呼吸开始有些急促,“你没阉干净?!”“你妈了个……”朱由检瞬间忍不住爆了句粗口。长平则再也忍不住大笑起来。“你知不知道,这要是让陛下发现的话,可是杀头的大罪。”柳如是很是焦急,同时对着没心没肺的长平阻止道:“你别笑了,你们这可是惹了天大的麻烦啊!”“你闭嘴!”朱由检没好气地打断道。随着了两人的对话。马车也来到了皇宫里,并直奔后宫而去。柳如是心里七上八下。朱由检则连一句话都不想跟她说了。把长平送到坤宁宫。随后便带着柳如是,步行来到了翊坤宫。朱由检指了指配殿的方向,“顾媚就住那里头,如果不在,那八成就在正殿,你自己去找,我不想跟你走一块儿了。”“宫女要是拦着,你就告诉宫女,你叫柳如是,是顾媚请你来的。”说完,不等柳如是再开口,就把她撂在那里,带人离开了。看着奢华的配殿,柳如是心里莫名紧张。但眼下没别的路走,只能硬着头皮朝殿内走去。宫女不出意外地拦住了她。她也乖乖地报了名字。宫女随即前往通报。不多久,顾媚便迈着欢快的小碎步跑了出来。一看果然是柳如是,激动地上前一把抱住了她。进了寝宫。两人便开始毫无顾忌地哭诉起经历。说完经历,柳如是忽然有些担心起来,“对了,这好像是后宫妃子的寝殿,咱们一直坐着凤榻,要是让人瞧见会被怪罪吧。”“呃?”顾媚有些愣神,“带你来的人,难道没告诉你,我在宫里的情况吗?”柳如是一听,却立马急了,“还说呢,你怎么能嫁给那种人,你们在一起的时候,就不怕被人发现吗?”顾媚有些摸不着头脑,“这怎么了,我清清白白的身子,先被姓龚的抛弃,又被龚府赶了出来,再嫁也是天经地义。”“道理我明白,可你……你也不能嫁给一个太监啊!”柳如是很是无奈。“太监?”顾媚满脸错愕,紧接着便不顾矜持地笑了起来,“你骂他是太监?你别告诉我,你当着他的面也这么说了。”“事实啊。”柳如是理所当然。“姐姐,你啊,完了。”顾媚将手搭在柳如是的肩上,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他,是当今圣上,大明的皇帝。”“啊?!”柳如是顿时俏脸儿煞白。……御书房内。朱由检坐在龙案前处理着朝政。前方跪着刑部尚书。此刻的他,把头深埋地上,不住地瑟瑟发抖。但朱由检却根本不搭理他。以至于整个御书房里,几乎安静到落针可闻,只是偶尔能听到朱由检翻动奏章的声音。直到跪了一个多时辰,全身僵硬发麻。才听到朱由检缓缓开口:“你管刑部,该怎么判,比朕清楚吧。”刑部尚书连连磕头,发出“嘭嘭”之声,“陛下饶命,我儿年少,尚缺家教,祈求陛下宽恕。”朱由检表情转冷,“只一句尚缺家教就完了吗?”“他触怒了朕,尚能以不知者不怪轻罚他。”“但是当众欺男霸女,强加罪行,横行无忌!又怎么算!”刑部尚书此刻已是亡魂皆冒,整个人如坠冰窟,“求陛下念在我儿是初犯,饶他一命。”朱由检笑了,“初犯?朕看他颐指气使起来,可是熟练得很啊!”“区区一个小杂种,没有一官半职,却能公然指使官差,你告诉朕,这是初犯?”“朕怎么感觉,若不是今日看到了,恐怕往后这整个刑部都是你家的了!”“微臣罪该万死!”刑部尚书再次叩首。朱由检闭目稍作停顿:“罢了,死他一个就够了,但事后你也需主动辞官,这是朕能给你最后的体面。”毕竟前阵子才刚杀了一个内阁首辅,如今这又是刑部尚书,二品大臣,要因为儿子犯错,就杀他全家,往后基本也没人敢对他尽忠了。刑部尚书老泪纵横,“谢陛下,饶恕罪臣家眷。”“下去吧。”朱由检挥了挥手。刑部尚书再次谢恩,才拖着疲惫的身子,黯然退场。待其走后。王承恩又拿了奏章过来,“陛下,南方厮杀渐稳,如今藩王只剩三个,被杀藩王的领地,也已被尽数瓜分。”说着,就把奏章递了上来。朱由检扫了一眼,“嗯,咱们也要再加把劲了,争取一年内拥有平定整个大明的实力。”“陛下何必着急,让他们继续打好了,反而省了朝廷的力气。”王承恩笑着说道。“你不懂。”朱由检摆了摆手,“一年已是极限,超过这个时间,那些被占领之地的百姓,就会被彻底潜移默化,慢慢认同自身所在的朝廷。”“到时候再想收复,恐怕就只能血屠万里,直到把那些地方,杀成不毛之地才有可能了。”“就好比,周朝诸侯割据,时间久了,当地的百姓,慢慢就会认为自己是七国之人。”“而且时间越久,他们也会因为持续不断的混战,而加剧对彼此的仇视。”“到时候,即便重新统一,但想要再把民心凝聚起来,也会难上加难。”“陛下教训的是,是老奴欠考虑了。”王承恩恭敬低头。“嗯,另外还要随时防备清廷的援军南下。”朱由检继续说道:“要知道,多尔衮如今割据江南,必然不会甘心。”“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联合北边的清廷,再度卷土重来。”“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