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清朗的少年音,嬴政罕见的觉得不好听。
不爱听,不想听。
那个意味深长的嗯,他听懂了。
看见他这样,苏檀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乐呵呵道:“没事,现在知道还不晚,喝开水,极其重要。”
嬴政想起来了,当初炎炎夏日,在东巡的途中,扶苏在没有水的时候,渴的唇瓣干涸,也不曾喝一口没有烧开的水。
“这个可以写在邸报上,让众人知道饭前便后洗后,和喝开水的重要性,让翰林部写出生动的白话小文章来。”苏檀一想更乐了,大家一起炸裂吧。
——没想到,他政爹走在了前面。
来章台宫商议政务的重臣,从尉缭到刘邦,有一个算一个,都得来参观一下显微镜。
面带微笑的进来,面若菜色的离开。
谁还没点不洗手就吃饭的经历。
谁还没点大口喝溪水的经历。
嬴政想,这就是扶苏口中的,笑容不会消失,但是会转移,他心里舒服多了。
苏檀正在懒洋洋地打盹,没想到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他台宫议政的地步了。
“你来是……”他好奇地问。
吕雉眉眼柔和了些,温声道:“我是今年科考的探花,入宫来,是要商议未来的从政方向。”
这一般都是自己选一个喜欢的方向,然后嬴政若是能允就允了,若是不好答应,便指另外的差事,对方能接受调剂,就直接派过去,若是不能,就等着自己这个方向的差事。
“我想去三原县做个小县令。”她想好了,这个地方离咸阳比较近,但是偏北,发展并没有很好,她要做出政绩来,再昂首挺xiong的回咸阳这个权利中心。
现在她是女子,又无家世,也无政绩,说话都没有底气。
就一个区区探花娘,属实算不得什么。
苏檀闻言,便笑着点头:“你先进去,跟父皇聊聊,我在边上给你敲敲边鼓。”
吕雉闻言,眉眼微垂:“我想靠自己。”
“我帮你,是因为相信你有治理一县的才能,而不是因为幼时的情谊。”苏檀笑着道:“再说了,有背景也是你实力的一部分,你的政令若是想很好的实施,背靠我这个大树,能少废许多周章。”
吕雉眉眼微动,樱唇开合,最后却被苏檀拽着往正殿去了。
“别扭捏。”他说。
嬴政看着扶苏拽着一个女孩进殿,不由得好奇,但转瞬间,就听那女孩自爆家门,说是新科探花娘,来商议职位的。
“微臣想做三原县的县令,若是能做出一番政绩来,也不辜负陛下、殿下的一番栽培教导。”吕雉跪在地上,脊背却挺得笔直:“微臣愿以此身报得家国!”
嬴政沉吟,除了怀清,这是他接触的
苏檀满怀期待,但最终决定权在嬴政身上,他自然有自己的考量。
室内一片骇人的沉静,空气安静地像是要凝固了。
吕雉汗shi重衣,她心中满怀期待,若是认识苏檀前,她可能会找个人嫁了,从此相夫教子。
可如今,她是荀子的学生,是咸阳学堂最优秀的学生。
她的心里,便有无数野望生根发芽。
可世间女子艰难,鲜少有女子为官,她在秦地并无根基,若是有,也不过是太子扶苏的些许恩宠罢了。
如今陛下对她的审判,关乎着她的未来。
若是不能在朝为官,她怕是要回去走自己的老路了。
吕雉心里怦怦怦跳得厉害,她能够感受到xiong腔鼓动,血液逆流的声音。
嬴政坐在御案上,双手交叠,静静地观察着吕雉,她是如花季一般的少女,眉眼间却带出几分坚毅来。
“你年岁尚小,若直接做了县令,怕是于黔首有碍,便做了县令的副职,如何?”嬴政沉声问。
苏檀猛然抬眸,他不应该怀疑他政爹的。
还得是他政爹来。
吕雉呼吸紧促一瞬,转脸就冷静下来:“微臣愿为天下黔首先,死而后已!此身报得陛下恩,必当鞠躬尽瘁!”
嬴政轻轻地嗯了一声,这才低声道:“牢记你今日誓言,事事以天下黔首先,去吧。”
看着吕雉离去,苏檀便收回视线,他走到嬴政身侧坐下,这才认真道:“我朝的人到底少了些,有才华的女子,也当走上高位才是。”
他妈妈就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女性,而楚姬这个母后,更是能在战场上杀出一条血路。
他现在看见女性,就觉得她们有无限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