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浪费时间去做一件希望很渺茫的事,不如将错就错,就先拿楚王开刀好了。”
“你想怎么做?”卢晏问道。
李珩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神锐利如刀:“让兵部出份自查的折子,立刻呈送御前。”
“飞骏马场欺君罔上、隐匿疫情、输送病马、危害国本。”
“兵部也有失察之责,推出几个够分量的,自请严惩,姿态要做足。”
卢晏眼中精光一闪,瞬间明白了李珩的意图。
祸水东引,金蝉脱壳,先把自己从这个案子中摘出来。
卢晏微微颔首:“然后呢?”
“楚王不是将他的那位侧妃视作逆鳞吗。”李珩眼中厉芒一闪:“商贾重利而忘义,多是蝇营狗苟之徒,唯利是图之辈。”
“让人查查虞家,看看他们有没有通敌叛国,向博钦国走私盐铁和粮食。”
卢晏眼睛微微一眯:“你这是决定与楚王彻底撕破脸了?”
什么查查虞家有没有通敌叛国,这明摆着就是冲着让虞家灭族去的。
虞家有没有通敌叛国不重要,只要查了,那虞家就一定是通敌卖国。
不然去查什么,查着玩?
还是做做样子,通过这种方式来吓唬一下楚王?
这么做不仅不会吓唬到楚王,只会遭到楚王的疯狂报复。
政治上,要么不做,要做就斩草除根,不留任何后患。
只要动了,就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李珩走到窗前,望着被秋风吹得沙沙作响的竹林,语气平淡:“我记得楚王的生母周妃,出身将门世家,当年父皇之所以会纳她为妃,也是为了拉拢周家。”
“周妃自生下楚王后,好像很多年没有得到过父皇的宠幸了吧。”
“父皇也是,怎么说父皇能够登上皇位,周家也是出过不少力的。”
“父皇如此冷落周妃,又不待见楚王,不免有些令人心寒。”
“也不知道周妃的心中会不会对父皇心存怨恨,会不会弄些什么巫蛊小人之类的,诅咒父皇和父皇宠爱的那些嫔妃。”
卢晏心神剧震,望着窗前的那道身影,浑浊的老眼骤然爆射出骇人的精光。
这个外甥,是要将楚王推入深渊,让他彻底没有翻身的余地啊。
以楚王那刚愎自负,暴烈如火的性子。
若是虞家被抄家灭族,生母周妃也被处死,想都不用想,必反。
可惜虞清漪被他视若珍宝一样带在身边,带去了边关。
不然的话,或许只要一个虞清漪,就足够逼反他了。
也就不用造这么多的杀孽了。
卢晏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眼中只剩下老辣狠绝的光芒。
他深深看了李珩一眼,那眼神中充满了震撼、敬畏,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和欣慰。
这个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外孙,其手段之狠、心思之深,简直就是天生的帝王。
“今天你什么都没说,什么也不知道,剩下的事情交给老夫好了。”
话音落下,卢晏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李珩负手立于窗前,天青色的衣袍在秋风中微微拂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