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过后,阳光正暖。
沈钰把碗碟收拾好后,开始熬米浆。
程章在屋里温书,程易也跟着进去了。
她猜兄弟俩可能在说她的事。
屋内果然传来少年压低的声音:“哥,嫂子她是怎么和你在一起的?你怎么不跟我提早说,我好歹也赶回来,这下连你的婚事都错过了。
”程易淡声道:“我和你嫂子婚事匆忙,她也容易。
”程易大致讲了沈钰的身世,略去二人只是假扮夫妻,并无夫妻之实的真相。
在听到沈钰也没了双亲后,程章也沉默了好一会儿,心里不面对沈钰也多了几分同情。
“哥,你可得好好待嫂子。
她人好,模样也好,又勤快。
你别像上次……唔。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停住,偷偷瞥了程易一眼,见他神色如常,这才松了口气。
“嗯,我知道了。
你好好读书,家里的事情不用你操心。
钱还够用吗?你站起来给哥看看,是不是又长高了?”程易话虽少,但与弟弟许久未见,仍忍不住多唠叨几句。
程章也听出了这份关切,笑着挠头:“我现在啊,就想着将来能中个进士,带哥搬进大宅子,再也不让你上山打猎。
”他说着,语气格外认真,语调里还带着少年人的轻快。
说到这,程章眼神落到程易眉骨上的那道淡疤上。
那是几年前打猎时不小心摔伤的,伤在面上,破了相。
自那以后,村里几家原本谈得好的亲事就都悄悄退了。
“又长高不少。
”程易点点头,“这件衣服有点小了,过几天我给你些银钱,你去县里裁个新的。
这种事别省。
你嫂子忙得很,我就不让她给你做衣服了。
”程章忍不住笑:“哥,我用不着这么多新衣裳,你还是给嫂子添两件吧。
我看县城里姑娘打扮得都挺精致的,嫂子这年纪,哪怕不打扮,也不能总穿旧衣裳。
”“是吗?”程易一愣,若有所思。
那日他让沈钰顺便多买两件新衣裳,可她最后买回来的,却是糯米、花瓣,还有一堆他看不懂的药材。
他以为她是不爱打扮,现在看来,或许是没舍得花钱开口。
想到这,他心中竟隐隐有些懊恼。
兄弟俩又说了几句,程章笑着把人推出屋:“哥,你让我一个人安静温书吧,夫子留下的作业可不少呢。
你就别杵在我这儿了,快出去陪陪嫂子。
你也难得不上山吧?”“嗯,你看书吧,累了就睡会儿。
床上的被褥都晒洗过了。
晚上吃饭喊你。
”小屋里,沈钰正蹲着看几口酒坛,她手里拿着一本自己抄写的笔记,一边开盖闻味,一边记着什么。
那本子程易看到过,上面写得密密麻麻,有些页脚还有被酒水打湿后晕开的痕迹,边缘卷起,可见她这些日子真下了不少功夫。
他这些天跟着她东一趟西一趟,对酿酒也略懂些了,知道她这是在检查酒水发酵的情形。
沈钰从沈家带来的坛坛罐罐都堆在这间杂物屋里,原本就不宽敞,如今越发逼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