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阳光不燥。
沈钰起了床,程易已经把铺盖都收拾好了,房间地面上干干净净。
程章在屋里读书,沈钰远远看了一眼,便悄悄离开。
沈钰心中有了烧制白酒的计划,她要先小批量酿制看看市场。
吃过早饭,她提着竹篮,从家中往镇上走去,篮中是她昨天写好的药方。
她打算酿制一种小曲清香型白酒,发酵十五到三十天就可以蒸馏出酒。
这酒以硬糯米为原料,酒曲则由麦麸与香草制作而成,除此以外,还需要白芷、桂皮、肉豆蔻等中草药味辅料。
“哟,沈小娘子又来买香料啊?”叶记药铺的掌柜热情地朝沈钰打招呼。
沈钰前段日子为了酿酒,对方比对镇上的药铺,最后选定了价格最实惠的叶记,一来二去,沈钰和叶掌柜也渐渐处成了忘年交。
“掌柜,我来抓点香料,记得帮我挑好的。
”沈钰朝掌柜点头,把自己需要用的香料一一报出名。
正当沈钰低头取银时,余光瞥见街对面有一道熟悉人影。
那人身形消瘦,神情慌张,一头汗地朝她冲了过来。
“铭哥儿?”沈钰惊讶地叫出了声。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她的堂弟沈铭。
自从上次她在众人面前与二叔一家断绝关系,她就没再见过沈铭。
沈钰打量着眼前满头冒汗、气喘吁吁的小少年,发现他似乎比之前更瘦了些。
“姐,你、我爹……”沈铭喘着气,半天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怎么了?慢点说。
”沈钰掏出干净帕子,给沈铭擦了擦汗。
她对这位堂弟还是有不少好感,虽然二婶杨氏对她刻薄,但沈铭一只对她不错。
她一直记得穿越刚醒那日,是沈铭为她少了一壶热茶。
“姐,求你快跟我一起回家吧,”沈铭连忙抓住她的衣袖,急得涨红了脸,“家里快闹翻了,他们还要砸东西!”沈钰眉毛轻蹙:“怎么回事?”“爹说要和娘和离!”沈钰微怔,眸中闪过一阵讶色。
她没想到,自己老实隐忍的二叔,竟然真能下狠心和她那位刻薄的二婶提出和离。
“你先别急,”沈钰柔声道,“你先说说,二叔他怎么就和二婶闹到要和离了?”“那天姐你走了之后,”沈铭看了一眼沈钰,才小心翼翼地说道,“娘回家就和爹大吵了一架,说爹不争气,这下再想从你那儿拿什么东西都没指望了。
一直说了好几天,娘在家里又哭又骂。
本来爹一直都没应,结果娘今天把爹的做工的一块木料砸了,爹直接就生气了。
”沈铭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他们刚刚吵了好久,还吧家里砸得乱七八糟,我好怕,就跑出来了。
姐,我知道我娘她坏,但你能不能跟我回去劝劝他们,别再闹了。
”沈钰本不想再管二叔家的事,但看沈铭小小年纪,哭得可怜,心中不忍。
纠结了几秒,沈钰抿了抿唇,开口道:“走吧,我陪你看看去。
”沈铭露出欣喜的神色,抢着去够沈钰手中的竹篮:“姐,我来帮你拿。
”沈钰拎着竹篮的手一收:“好了,哪用得着你这小孩子拿,快走吧。
”“诶!”沈铭高声应道。
街道上人来人往,沈铭带着沈钰一路往沈二家跑去,急得额角全是汗。
沈二家不远处,好几户人家都半开着门,几家农妇都偷偷站在自家门前头听着沈二家传来的各种动静。
沈钰还没进门,就听到院子里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还混杂着女人气愤的尖锐骂声。
“你天天就知道刨这堆破木头,结果呢?能赚几个破钱?沈怀海,当年我爹早就劝我别嫁给你,我偏不信,说你人老实又肯吃苦,肯定不会委屈我。
结果呢?你是怎么对我的!你宁愿帮沈钰那个外人,也不愿听我的?现在还要与我和离?”“沈钰丫头哪里是外人了?他是我大哥唯一的女儿,也是我的亲侄女!你也是她的亲二婶啊!我真不知道,你为什么非要想着我大哥他们家那点房子呢!我沈二是哪里亏你欠你了?我做得这些木头活,钱不都是给你了?还不够吗?”沈二的声音也高了不少,一听就是被逼急了。
“不够!铭哥儿才多大?你倒好了,每天只盯着你那些木头,你有考虑过我们母子俩吗?其他孩子像铭哥儿这么大的时候,有哪个不是在学堂里念书?他十岁了!还得每天上山采药、挖野菜给家里补贴!”沈钰听得心里不是滋味,她抓起沈铭幼嫩的手,掌心里是密密麻麻的细伤,指甲缝藏着些黑泥。
沈铭猛得被他姐抓住手,一下就想挣脱,但被沈钰死死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