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李儒如此失态,董卓顿时慌了手脚。
多年来他从未见过这位谋士这般惊慌,显然事态已完全失控。
他急忙追问李傕:
"这几日可曾收到孟津渡军报?"
"若敌军真从北面渡河,王方为何不报!"
李傕闻言也是一愣,思索片刻后皱眉答道:
"相国明鉴,孟津渡方向确实杳无音信!"
王方将军连日驻守孟津外围,却始终未见敌军踪影,连一艘渡船都未出现!
此言一出,李儒惊愕,连董卓也愣住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孙坚数万大军若不从孟津通行,绝无可能大规模南下!
难道北方敌军能凭空飞渡不成?
众人惶惑之际,唯有董越迅速冷静,急忙向董卓进言:"相国,如今局势危急,再说无益。敌军既已攻陷小平津,想必正追击而来,我军应加速行军,令后军严加防范!"
"正是!正是!"董卓脸上喜色全消,肥硕的面庞布满焦急,急令道:"李傕,速令全军加速前进,后军随时戒备!"
李傕深知事态严重,不敢耽搁,立即领命行动。
董卓大军再次启程,但此刻已无先前的从容,所有人马不断加快速度。
然而行军加速并未让董卓稍感安心。
即便回到车上,他仍频频掀开车帘回望,唯恐遭遇敌军突袭。
李儒更是面色阴沉,早前得意之色尽消,只顾埋头苦思。
良久,他突然神色骤变,猛然抬头惊呼:"相国,我明白了!原来如此!这就是敌军的计策!好一招声东击西!"
见李儒如此,董卓刚平复的心绪再度翻涌:"文忧此话何意?什么声东击西?"
李儒连忙解释:"相国可记得先前商议孙坚军情时,张文远曾提醒:若敌军佯攻河东,暗渡黄河又当如何?当时我断言敌军南渡必走孟津,不足为虑。如今看来,这判断大错特错!"
董卓愈发焦躁:"错在何处?"
李儒叹息道:"错就错在我军以为敌军会集中渡河!孟津之重要,本在于大军渡河必经此地。但若敌军化整为零,黄河沿岸何处不可渡?他们定是料到我军在孟津设伏,这才想出分兵渡河之计!表面佯攻河东,实则暗中分批南渡!"
说到这里,李儒声音愈发沉重:"分批渡河需耗时日,由此可见孙坚最初目标就非河东,而是——洛阳!"
"他的目标是洛阳?"董卓瞳孔骤缩,手中车帘应声滑落。
董卓双眼圆睁,脸上露出震惊之色。
原来他们从一开始就误解了敌军的作战计划!
这是战场上最致命的失误!
他紧锁眉头问道:
"既然敌军目标是洛阳,为何之前按兵不动,偏偏选在此时进攻?"
李儒叹息道:
"这正是最可怕的地方。敌军若是真要进攻,早该行动了,为何等到现在?"
"现在想来,他们就是在等我们迁都!"
"孙坚迟迟不出兵,就是在等我们自投罗网!"
"这说明对方早就料到了我们的迁都计划!"
说到此处,李儒突然想起战前的判断——
孙坚军中必有高人!
本以为对方远赴河东,自己能轻松取胜。
如今看来,自己每步行动都在对方算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