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我这记性!”孙策猛地拍了下额头,“父亲说二张先生已到府上,让我来问先生是否同去一见?”
“二张先生到了?”秦鸣展颜一笑,“自然要见!走!”他对这两位江东名士颇为期待,有他们相助,自己便能从繁杂政务中抽身了。
孙策立刻在前引路。
刚走几步,一道清润嗓音响起:“公子稍等。”
回首望去,只见貂蝉——如今唤作刁秀儿,手持深衣款款而来。自与秦鸣亲密后,她便依他提议改了姓氏。对她而言,这新名字是接纳的证明,心中自是欢喜。
“秀儿怎么来了?”秦鸣笑问。
孙策拱手:“见过秀儿姑娘。”这称呼是应她所求——孙策身份尊贵,她不敢受其大礼。
刁秀儿还礼后,为秦鸣披上深衣,轻嗔道:“春日尚寒,公子穿得这样单薄,着凉怎好?”眸中关切,宛若操持家事的小妻子。
秦鸣莞尔:“多亏你细心,我竟忘了。待我回来再叙。”说话间指尖悄悄划过她掌心,惹得她双颊绯红,眼波含嗔。
孙策当即扭头默念:“非礼勿视……”
直至出府,他才恢复爽朗神色:“先生好福气,秀儿姑娘这般贤淑,实在令人羡慕!”
《谋划》
孙策一句“贤惠”,惹得秦鸣暗自好笑——这毛头小子哪见过自家小老虎发威的模样?
不过,孙策这话倒是点醒了他。谋士五境,首重谋己。如今孙坚势力如日中天,他却连自己的后院都未安定。
是该给秀儿正名了。
心思一转,他挑眉看向孙策:“伯符也该成家了吧?主公没替你张罗?”
少年将军顿时垮了脸:“父亲早和顾家通过气,要我娶顾雍的妹妹,明年就得完婚。”
“顾氏女?”秦鸣指尖轻叩案几。
历史早被他搅得天翻地覆——小霸王孙策哪里还能奢望什么自由恋爱?身为少主,婚事自然要拿来给孙家基业添砖加瓦。
孙坚这步棋着实精妙:吴郡四姓里,陆家经此一役再难翻身,朱、张二族不成气候,唯独顾家尚需笼络。待孙策娶了顾氏女,江东士族便彻底握在掌中了。
他逗弄道:“顾家累世名门,你可不算委屈。”
“先生别光说我!”孙策突然来了精神,“父亲正给您物色婚事呢!听说蔡公那边已有松动,麾下将领更是天天往主公跟前塞族女名册——”少年拖长声调,“说不定,您得先喝上自己的喜酒!”
秦鸣握着茶盏的手一顿。
世家联姻本是常事。以他今时今日的地位,若非军务繁忙,怕是早被说亲的踏破门槛。横竖不过是后宅多双筷子,孙坚愿意费这心思,随他去便是。
萧何尚需置田自保,王翦也要讨封求安,他又何必故作清高。
见孙策那副神情,他朗笑着拍了拍少年肩膀:
"有何可惧?为师身子骨硬朗得很!"
"莫说娶妻,便是纳上十房八房又有何难!"
"走,随我去拜会那二张先生。"
话音未落,人已大步流星走向将军府。
孙策被拍得怔在原地。
身子骨硬朗?
十房八房?
这从何说起?
未经世事的少年苦思许久,终于小跑着追上秦鸣。
。。。。。。
颍川春日,山涧清泉汇入深潭。
潭边青年披蓑执竿,任凭细雨沾湿眉睫。
天地岑寂,唯有钓线轻颤。
忽有急促脚步声由远及近。
"公子!"书童冒雨奔来,"贵客临门!"
青年纹丝不动:"且回,垂钓无暇。"
"是戏公来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