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低沉。
林晚舟脸上那点慵懒瞬间剥落,周身气场无声地张开。
“陈总,别来无恙。”
她微微颔首,姿态优雅,气势上竟丝毫不落下风。
刚才林晚舟与人谈笑时,这男人投来的目光里,除了敌意,分明还藏着一丝占有欲?
“这位是?”
陈明远的目光终于施舍般落在我身上。
在我那身被揉皱的昂贵西装上停留了一瞬,毫不掩饰地流露出轻蔑。
“我的新保镖,小秦。”
林晚舟介绍得言简意赅,语气平淡。
“保镖?”
陈明远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嗤笑,声音不大。
“晚舟,你这品味……还真是越来越独特了。怎么,林氏集团的安保预算,最近缩水得这么厉害?”
他话锋陡然一转,带着挑衅。
“还是说,你觉得带个这样的‘小朋友’在身边,更有安全感?或者说,更有……‘趣味’?”
小朋友?趣味?
真他妈当老子是猴儿了?!
一股邪火,混合着胃里翻江倒海的酒液和积压已久的憋屈,“轰”地一声,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老子是穷!是土!是没见过世面!
但老子不是玩具!
不是你们这帮资本家拿来消遣、调侃、彰显优越感的乐子!
酒精彷佛在血管里疯狂燃烧,烧得我全身滚烫。
我猛地抬起头,用尽全力瞪大那双视野模糊的醉眼,试图聚焦在陈明远那张脸上。
“陈…陈明远是吧?!你他妈…嗝……说话给老子放干净点!”
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醉腔,瞬间撕裂了宴会厅一角的靡靡之音。
四周端着酒杯、挂着虚假笑容的人们,齐刷刷侧目。
林晚舟似乎也完全没料到我会爆发,她侧头瞥了我一眼,眼神里掠过一丝惊讶。
显然我之前过于顺从的窝囊样,和此刻的爆发形成了荒诞的反差。
陈明远那张仿佛戴了面具的脸,笑容消矢,眼神阴鸷。
“哦?”
“小朋友,胆儿肥了?灌了几杯马尿,就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
“老子姓秦!”
“秦朝的秦!不姓小!也不是你他妈的朋友!”
我有些晕,试图站稳。
但一个不留神,还是摔倒在地。
陈明远看着我跪在地上的丑态,脸上的鄙夷浓得几乎要溢出来,仿佛在看一滩散发着恶臭的烂泥。
他冷笑一声,转向林晚舟。
“晚舟,看来你这位保镖,不仅能力废物,连基本的礼仪教养都喂了狗。我建议你,趁早扔了这垃圾,省得丢人现眼。”
丢人现眼?!
我挣扎着,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指着陈明远那张道貌岸然的脸,唾沫星子横飞,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你…你他妈以为保镖是…是抹布啊!想扔就扔!老子…老子跟林总签了卖身契的!白纸黑字!红手印!”
我激动地撕扯着身上这套价值不菲、此刻却如同枷锁的西装领子。
“你知道这破玩意儿多贵吗?!够老子风吹日晒干一年!”
我完全沉浸在自己悲壮的控诉里,像个孤独的斗士,对周遭死一般的寂静和目光浑然不觉。
至于林晚舟的表情……
她那双清冷的眸子,似乎微微眯了一下?
她没阻止我!
这女人居然任由我在这里发疯撒泼!
她到底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