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很闷。
像被一袋水泥从三楼扔下来砸中了天灵盖。
眼前不是黑,是炸开一片刺眼的白光。
接着是嗡嗡的耳鸣,盖过了所有尖叫。
我踉跄着,感觉有热乎乎的东西顺着太阳穴往下淌,流进耳朵眼儿,痒痒的。
操,真开瓢了。
这样的体验只有在大学的时候才有,那个时候都是血气方刚的小伙子,有些摩擦就容易动手。
那中年人,被我这一挡,力道歪了,自己也失去平衡。
他红着眼,还想扑,被几个反应过来的人死死按在地上,脸摩擦着油污的地板。
扳手脱手,哐啷啷滚出去老远。
他还在挣扎,像条离水的鱼,喉咙里嗬嗬作响:“…毁了…她才二十四…畜生!你们不得好死!”
一片混乱。
主管脸白得像纸:“王…王德发?!你他妈疯了?!”
其他人像无头苍蝇,围着林晚舟又不敢靠太近:“林总!您没事吧?”“快叫救护车!”“报警!快报警!”
“都别动!”
林晚舟的声音不高,却切断了所有噪音。
“头?”她就问了一个字。
“嗯。”
我吸着气,感觉那半边脑袋不是自己的了,“劲儿…够大。”
想咧嘴,估计表情很扭曲。
林晚舟没废话,直接上手,拨开我捂着伤口的手。
动作干脆,没什么温柔。
她看了看我头皮上那个肯定在冒血的洞,又看看我糊满血的手掌。
“叫救护车。快点”她吼道。
我能感觉到她语气里的急迫。
她很少这么失态。
我还想再说什么,却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我被紧急送往了上京市第一人民医院。
工厂。
林晚舟站直,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那群吓傻的领导:“谁的人?哪个部门?”
设备部一个小领导筛糠似的抖:“林…林总!是维护组的王德发!老王!老…老员工了!他…他…”
“王德发。”
林晚舟重复了一遍。
“先让他待在保安室。看好。报警。他清醒前,我要知道他女儿是谁,发生了什么。现在。”
她视线扫过众人,“巡视继续,喷涂车间。”
上京市第一人民医院。
医院流程飞快。
急诊医生是个眼镜小哥,看我这一头血,表情严肃。
消毒水淋上来那酸爽,差点让我把隔夜饭喷他脸上。
“嘶…医生,手下留情!我这脑袋刚被开过光!”
医生手下没停:“开光?开瓢吧。口子不大,得缝几针。脑震荡了,晕吧?拍个ct。颅骨挺硬,扳手都没干碎。”
这医生居然还有点黑色幽默。
缝针时感觉头皮被线拽着。
ct结果,里面没散黄,标准脑震荡。
药开了一堆,让观察。
“医生,那我今天能出院吗?”眼镜小哥看我一眼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