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臭夹杂着铁锈味,还有淡淡的火药气息。
井底深不见底,阶梯蜿蜒向下,石壁上插着几支熄灭的火把。远处隐约可见灯光晃动,似乎是有人在移动。
“他真的进去了。”陈砚舟低声道。
“不止是他。”苏怀镜指着井壁,“你看那边。”
顺她所指,陈砚舟看到石阶边缘躺着一个人影,趴在地上不动。那人穿着清武司的制服,后颈插着一把短刀,刀柄上刻着“猛”字。
“张猛?”他瞳孔一缩。
“应该是。”苏怀镜走近两步,“死了至少半小时,伤口是割喉,一刀毙命,手法干净。”
陈砚舟没说话。
他曾以为张猛只是个背叛者,是个该死的走狗。可现在看到他倒在井口,像条被丢弃的狗一样无声无息地死去,心里还是有点堵。
他弯腰,从尸体耳朵上取下那枚匕首耳钉。
冰冷的金属躺在掌心。
他攥紧了。
“你打算怎么办?”苏怀镜问他。
“走下去。”他说。
“你知道里面有多少人吗?”
“不知道。”
“知道陆玄冥准备了什么吗?”
“不知道。”
“那你凭什么赢?”
陈砚舟站起身,把耳钉塞进口袋,看着那扇敞开的青铜门。
“就凭我还活着。”他说,“就凭我现在还能走路,还能握伞。”
他迈步走向入口。
卖药翁突然喊住他:“记住!一旦听到钟声,立刻撤出来!那是关门信号,三声响完,门会永久封闭,谁也出不来!”
“几座钟?”
“一座。”老头声音沙哑,“但能响三声。”
陈砚舟点头,不再多问。
苏怀镜快步跟上,站到他左侧。
“你不该来。”他说。
“你也没资格赶我走。”她回了一句,“再说,你身上那件血衣,还得我定期加固。”
他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
两人并肩站在门前,准备下阶。
卖药翁站在最后,一只手仍按在门侧的碑拓上,身体微微发抖。他忽然说:“陈砚舟。”
“嗯?”
“你娘……最后一次见我,也是这样站在这里。”
陈砚舟脚步一顿。
“她说,如果有一天你也走到这一步,让我告诉你一句话。”
“什么?”
老头张了张嘴,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盖过。
“别信血纹,信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