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在身后合上,陈砚舟没动。
他靠着墙站了两秒,耳朵贴着砖面听了一阵。里面静得很,只有水滴从房梁砸到铁皮桶里的声音,一下一下,像是倒计时。
他低头看了眼左手腕。那道疤还在,颜色比刚才深了些,像被雨水泡开的旧墨。他没去碰它,只是把伞夹得更紧了些。
往前走。
主控室在走廊尽头。门虚掩着,缝里透出一股子发霉的线香味,应该是以前巡夜人点的驱潮香,烧了一半就断了。
他蹲下身,用钢笔尾端拨了拨门槛前的地。灰里混着点淡黄粉末,遇湿不化,是清武司的感应粉。这玩意儿沾上活人汗气就会变色,连呼吸重一点都能触发。
但他已经进来了。
说明粉是死的。
要么机关坏了,要么——有人先来过,清掉了信号。
他推开门。
屋里桌翻椅倒,文件散了一地。墙上挂着块黑板,上面原本该有监控线路图,现在只剩几道划痕和半截粉笔头。角落里三台通讯器还插着电,绿灯一闪一闪,像是在等指令。
这就是目标。
他走近第一台,伸手摸了摸天线底座。金属外壳冰凉,但接缝处有点黏,像是被人涂过胶。再细看,底座边缘贴着一圈暗红色符纸,纸上画着锁形纹路。
反拆符。
硬掰会炸。
他退后半步,抽出铁伞,用伞尖轻轻点了点其中一台的侧面。
嗡——
一声轻震从伞柄传到掌心。
他闭眼,把血纹共鸣压进指尖,顺着伞骨送出去。频率调了三次,最后一次,符纸上的红纹抖了一下,像是抽筋,然后熄了。
成了。
他抬手一旋,铁伞展开,七十二枚铜钱齐响。断魂刀全数弹出,寒光划过,三根天线应声而断。
没动静。
第二台、第三台同样处理。
十秒内,三台通讯器全部瘫痪。
书院这片的监控网,断了。
他收伞,正要转身,眼角忽然扫到墙角。
一块砖凸出来一点。
不是裂缝,是人为撬动后没塞回去。
他走过去,用伞尖敲了敲那块砖。声音空的。
刀刃插进缝隙,轻轻一撬。
砖松了。
伸手进去,掏出一张对折的纸。
半张图纸。
边角染着干涸的血,翻开一看,是地宫结构图。线条精细,标了通风井、暗道、承重柱,还有几个红圈,写着“爆破点”。
最底下盖了个章。
紫金篆体:陆玄冥。
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三秒。
对方来过。
不止来过,还在这张图上动了手脚。
有一条通道被加粗了,从东侧偏门直通中央祭坛下方,旁边标注一行小字:“容器适配井,血纹共振最佳点位。”
他把图纸折好塞进内衣口袋,紧贴胸口。
刚收好,身体突然僵住。
系统没提示,但伞柄震了一下。
不是震动,是某种低频的回响,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信号,在金属里产生了共鸣。
他立刻明白过来。
这不是警告,是残留。
刚才那三台通讯器虽然断了天线,但主机还在运行。它们最后传出的信息,已经被接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