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三台通讯器虽然断了天线,但主机还在运行。它们最后传出的信息,已经被接收了。
谁接收的?
不一定是谁。
但一定有人知道了——这里有人来过,动了设备,拿走了东西。
他转身往门口走,脚步放轻,却不再犹豫。
走到门边,他没直接出去,而是把铁伞缓缓推出门缝。
伞刚露头,一道银线从对面屋檐垂下,快得看不见轨迹,直接缠上一根伞骨。
他猛地回拉。
银线绷直,另一端钉在对面瓦片上,闪着冷光。线尾连着个指甲盖大小的铜铃,铃舌已被削成针状。
果然是傀儡眼。
这种装置不需要人操控,靠风力和雨水驱动,能自动追踪移动热源。一旦被盯上,甩都甩不掉,直到目标死亡才会脱落。
他冷笑,合伞,伞骨一转,将银线绞断。
然后整个人贴地滚出。
雨还在下。
他冲进巷子,沿着墙根疾行。身后没有追兵,但那股被窥视的感觉一直没散。
拐过两个弯,他停下喘口气,靠在一家药铺后墙。
左手腕开始发烫。
不是跳,也不是冷,是像有火苗在皮下烧。他解开衬衫扣子,把图纸拿出来看了一眼。血迹蹭到了纸上,正在慢慢晕开。
他知道不能再耽搁。
必须离开这片区域。
他把图纸重新塞好,正要起身,忽然听见头顶传来极轻的一声“咔”。
像是机括松动。
他抬头。
屋檐下挂着个老旧的避雷针支架,锈得厉害,其中一根杆子歪了,正对着他头顶。
不对劲。
这地方他来过三次,从没见过这个支架。
他往后退半步。
支架突然动了。
不是被风吹的,是自己转了一下,角度变了,正对他的方向。
他瞬间反应过来——这不是避雷针,是远程定位器。
刚才伞柄的震动,就是因为靠近了它。
他抬手就是一刀。
断魂刀脱伞飞出,直劈支架根部。
金属断裂声响起,那东西摔在地上,裂开,露出里面一根黑色晶体管。
他没去看,转身就走。
三步之后,系统终于响了:
【检测到高危信号残留,来源已清除】
他没松口气。
反而加快脚步,穿过两条窄巷,翻过一段矮墙,最后钻进一处废弃锅炉房。
这里是他早先设的安全屋之一,门从里面焊死,窗户封了铁皮,只留一条通气缝。
他进门第一件事就是脱掉外套,撕下内衬一块布,把图纸包起来,塞进炉膛深处。
然后才坐下。
喘了几口。
左腕的热度还没退。
他低头看着那道疤,轻轻说了句:“你要是再闹,我可不客气了。”
话音刚落,伞柄又震了一下。
这次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