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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不知道是什么标题（第1页）

周莹的访谈在午夜播出。

苏清婉蜷在酒店沙发里，看着屏幕上那张精致的脸被特写镜头放大。周莹涂着樱桃色指甲油的手指轻点桌面，腕间卡地亚手镯与话筒相撞，发出刺耳的金属声。

砚舟确实有些心理阴影。她垂下睫毛，像个被迫吐露秘密的忏悔者，高中那场霸凌之后，他总把救他的女孩幻想成完美化身。

电视荧光在黑暗中勾勒出苏清婉的轮廓，她手边的《雪国》扉页还摊开着，露出沈砚舟十年前写的那句「她比雪干净」。

记者适时递上话筒：听说那位救命恩人现在正与他合作？

周莹掩唇轻笑，耳坠晃出冷冽的光：你们没发现吗？他每部戏女主角都有相似之处——

遥控器突然砸向墙面，电池滚落在地毯上。苏清婉赤脚走到窗前，雨丝正斜斜划过星辰之下的巨幅海报，沈砚舟的面容在雨水冲刷下变得模糊不清。

凌晨三点，沈砚舟的房车亮着灯。

苏清婉撑着黑伞走近时，看见他正将一叠纸页投入铜盆。火焰腾起的瞬间，她认出那些都是日记——最新一页的残片上，「清婉」二字正在焦卷边缘蜷缩成灰。

烧干净比较好。沈砚舟头也不抬，火光在他眼窝投下深壑般的阴影，免得被拿去拍卖。

雨水顺着伞骨滑落，在两人之间织成透明帘幕。苏清婉看见他左手缠着绷带，血迹从纱布边缘渗出来，像雪地里绽开的红梅。

你的手

打碎了镜子。他笑了笑，腕骨凸起的弧度像座孤桥，原来影帝的脸裂开时，声音和普通玻璃没区别。

盆中火焰突然窜高，照亮他颈侧尚未遮盖的抓痕——那分明是指甲陷入皮肉的形状。苏清婉想起热搜上疯传的沈砚舟片场失控视频，呼吸突然变得困难。

周莹展示的病历

是真的。沈砚舟用铁钳拨弄灰烬，这十年我见过二十七位心理医生，吃过足够铺记银河的帕罗西汀。

一片未燃尽的纸页飘到她脚边，上面写着：「今天在发布会又看见她，薄荷绿礼服，像初夏清晨的第一片新叶」。日期是四年前她获得金凤奖最佳女配角那天。

次日片场弥漫着诡异的寂静。

苏清婉在化妆间发现原本属于她的位置被挪到角落，化妆师正低声解释：林姐说您现在戏份调整

镜子突然被一叠照片覆盖。沈砚舟的经纪人林妍俯身逼近，香奈儿套装散发着冰冷的山茶花香气：看看这些，苏小姐。

照片上赫然是高中时代的沈砚舟——苍白瘦削的少年被反锁在器材室，校服撕裂，裸露的背上用红油漆涂着变态二字。最上面那张特写里，他蜷缩在角落，手指死死攥着一枚浅蓝色发卡。

眼熟吗？林妍的指甲划过照片，你当年丢在事发现场的发卡，他珍藏了十年。

化妆台上的定窑茶具突然被扫落在地，碎瓷飞溅。苏清婉弯腰去拾，指尖被划出血痕也不觉痛——那发卡是她十八岁生日时母亲送的礼物，确实在某个雨天莫名失踪。

您知道他现在片酬多少吗？林妍将诊断书复印件拍在化妆镜上，可今早他跪着求制片方，宁愿赔违约金也要保留你的戏份！

碎瓷里躺着一片带血的玻璃，映出苏清婉苍白的脸。她终于明白沈砚舟手上的伤从何而来——那根本不是打碎镜子，而是徒手捏爆了化妆间的灯泡。

暴雨夜，苏清婉闯进酒店储藏室。

手电筒光束扫过积灰的纸箱，最终停在一个锡铁盒上。盒盖贴着泛黄的标签，上面是沈砚舟工整的字迹：「银河碎片」。

盒子里整齐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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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块印着牙印的桂花糕包装纸（201045

春季运动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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褪色的文学社社员证照片（她笑弯的眼睛被人用钢笔圈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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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束用橡皮筋捆住的头发（正是她当年被太妹剪断的那截马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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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七张电影票根（全是她参演的冷门文艺片）

最底层压着张对折的作文纸，展开后露出她高中时代的字迹：《论魏晋风骨》。在老师用红笔批注立意新颖的旁边，有人用铅笔写记「她的眼睛像建安七子的诗」。

储藏室突然断电。黑暗中，苏清婉摸到铁盒内侧凹凸的刻痕——那是被反复摩挲的「清婉」二字，旁边还画着小小的星群，连起来正是北斗七星的形状。

黎明前，苏清婉敲响沈砚舟的房门。

他开门时带着浓重的药味，右手还插着留置针。未等她开口，一叠照片已递到眼前——全是周莹与某私立医院档案管理员的密会画面。

我雇人跟拍她三个月。苏清婉的声音比晨雾还轻，包括她花钱买通医生，篡改你病历的证据。

沈砚舟僵立在玄关，留置针回血染红半截软管。窗外渐亮的天光里，苏清婉举起那个锡铁盒：北斗七星第七颗叫什么？

瑶光。他条件反射般回答，那是他写在铁盒里的暗号。

不。她向前一步，染血的指尖抚上他眉间褶皱，叫破军。

《晋书》有载：破军星明，则天下兵戈息。

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时，沈砚舟终于颤抖着抱住了她。留置针被扯脱，血珠溅在彼此衣襟，像雪地里突然绽放的红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