脊杖八十,枷号示众三日。
原本不用判得这般重,是因为苏婉月上吊了。
此事出了人命,便更重了些。
至于苏婉月是自己没脸见人上的吊。
还是被苏茂才活生生的逼死,那就不得而知了。
沈泽成被抽得皮开肉绽,蜷在木笼里,在太阳底下炙烤。
无数的烂菜叶、臭鸡蛋砸在他身上,整个人比乞丐还脏。
那八十庭杖之后,他的两条腿全废了,以后回去也只能瘫在床上,残喘苟活了。
沈敬山一夜白头,咳血卧床。
吴氏则是而癫狂时而呆滞,没过多久就成个疯子。
我回了娘家,好在爹娘疼我。
和离文书干净利落。
只是这事在我心中还不算完。
我让人去打听沈采薇。
总要在让她付出代价,才算是真正报了仇。
丫鬟一听我让打听的是沈采薇,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沈家败得透透的!她那黑心肝的爹娘,为了最后捞一笔银子填债,转头就把亲闺女卖进了城西最下等的窑子里。”
“她倒真有点本事!仗着几分姿色,识几个字,装腔作势,竟真攀上了一个路过的恩客!”
“哄得那老色鬼晕头转向,给她赎身!要带回去做第八房小妾呢!”
我蹙了蹙眉。
去给人当小妾未必没有翻身的机会。
既然重活一场,就该一了百了永绝后患。
“你去想法子把她买回来。”
丫鬟摆了摆手。
“小姐为难奴婢了,那老头子的正头娘子!手段狠辣!在成惩治家里的姬妾了。”
“她也是命不好,从窑子里赎出来的最低贱,一进人家家的门,便吊在了府门前那棵老槐树上以儆效尤!死了三天才准人收尸!一卷破席子丢去了乱葬岗!”
沈家还真是一脉相承。
沈采薇为了自保,明明听见苏婉月主动勾引。
愣是没跳出来为亲兄长说一句话。
沈泽成明知道亲妹子无故被虐待至死,怕再惹官司。
愣是没去帮沈采薇去衙门讨个公道。
后来我跟着外放的父亲去了南方。
江南水患,灾民遍地。
我脱下绫罗,换上布衣。
跟随父亲的脚步,开粥棚,施汤药,虽然每日忙碌。
却觉得人生从没如此充实过。
母亲说我晒黑了些,眼神却亮得出奇,瞧着是好!
后来父母劝我沈家那人已是尘泥。
说大好年华,莫要因噎废食。
总想看着我有个知冷知热的贴心人。
我望着育婴堂那些在此次水灾里丧失父母的孩子。
我的天地,早已不在那四方宅院之内。
或许有一天,缘分真的来了,我也不会拒绝。
只不过眼下,我想好好看看这万里河山、广袤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