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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香铺香战】（第1页）

【第一章｜香铺香战】

「蕊红斋」初立于芳荣巷西侧，距百业通仅数十步之遥。香气不似中原传统，反带丝丝辣意与果酸，初闻便令人难忘。这股奇异之香，使得诸多贵妇名媛慕名而至，争相探访。一日午后，一名墨衣男子踏入铺中，目光沉静地打量每一样香料。伙计欲上前，他却抬手止住，只开口一句，语带探询，却藏著试探。

「这香里混了红花、龙涎与西域皮革，却不见半点焦气。你从哪里学的手艺？」

顾轻蕊从柜台慢慢走出来，语气不紧不慢：

「学？这种味儿京城哪学得到？沈东家若真想知道，不如先说你那身墨香哪来的。」

沈闻道轻笑一声，袖中算珠叮当响起，缓步走到一株兰花瓶栽前。

「这墨香倒是不值一提。不过……」他转头看向她，目光深邃：「听说你近日与城中诸家争香，倒是让我有些好奇。」

他停顿片刻，继续道：「蕊红斋刚开张，根基尚浅，若是需要助力，我或许可以考虑投资一二。」语气平淡，却隐含邀请之意。

顾轻蕊皱了皱鼻子，笑说：「还请沈东家高抬贵手，让小铺撑到年关，否则可真得靠卖笑维生了。」

听见她玩笑般的回应，沈闻道挑了挑眉，走近一步，目光落在她手中正在整理的一串檀香珠上。「卖笑？那要看卖给谁。」他意味深长地道。

他又环顾四周，伙计们都识趣地躲开，将二人隔在空旷的香铺中间。他压低声音：

「你若愿意合作，我也乐得看看，你是如何用这些香料，勾起人们的欲望。」

他特意咬重了最后两个字，目光在她身上流连。

顾轻蕊正眼看著他，笑道：「香料是我手中器，欲望是旁人心中劫。沈东家若想借香试心，怕是要先输一场才知分寸。」

沈闻道微微扬头，墨色长衫在微风中轻拂，显得格外优雅。「哦？」声调略升，带著兴致。「那不妨约个时间，我们来斗香。赌注……」他抚胸思考片刻，「就以这西巷的地契为筹码吧。」

他靠近一步，指尖轻碰桌上的檀香。「不过在此之前，我想知道，」他突然压低声音，呼吸几乎拂过她的耳畔，「你对这红砂香，究竟有多少把握？它能否……撑过今晚？」

话音虽轻，却充满暗示性。

顾轻蕊不动声色地整理香盘，话语轻得几近耳语：「红砂焚尽前三更不散，四更能留人五感，五更……便分胜负。」她轻转身侧目，声音更低些：「东家想拿地契来博，怕不是图胜，是图输得名正言顺罢了？」

沈闻道低头凝视她，眼中似有笑意。「你确定自己能赢？」指尖轻敲檀香，发出清脆的响声。「这香品虽独特，但要与我的龙涎香相抗衡，还是差了些火候。」

他站起身，衣袖轻拂过桌面，将一粒红色的香料推至她面前。

「这枚红砂，是我特地从西域带来，若你能在今夜之前找出它的秘密，或者说……」

他俯身靠近，压低声音，「找到比它更胜一筹的香，我就认输。」

他站直身子，目光灼灼地看著她：「如何？敢不敢玩这场游戏？」

顾轻蕊撩起一撮发丝别至耳后，淡淡一笑，手指将那粒红砂拨入香盘中，语带不经意：「你用这香试我，却也曝了自己心头的软处。看来这局，我未开始已赢一分。」

她站起身来，目光平视，语气如丝却不失锐利：「我敢不敢玩，得看你有没有胆输。」

沈闻道听见她的话，嘴角微微上扬，却不急著回答。他拿起那粒红砂，轻轻摩挲。

「心头软处？」他低笑一声，目光变得深不可测。「你倒是很会找人的弱点。」

他将红砂放回桌上，转身面对她，两人之间距离近得几乎贴合。

「那么……」他突然伸出手，修长的五指轻轻覆在她的手腕上，「既然你说我胆子不小，那不如我们把规矩改一改。若我输了，不仅是地契，还有我手上所有的香料生意。你要不要接受这个赌注？」

他的声音低沉浑厚，充满诱惑力，却又刻意保持距离，等待她的选择。

他说完那句话，目光灼灼地望著她，像是下一刻就能看穿她心里的底牌。

顾轻蕊没急著接话，只是看著他掌心那粒红砂，语气平静得像水面上的一圈涟漪：

「沈东家出手可真大方，拿整条香料生意来换一场香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