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书阁

【第一章｜香铺香战】（第2页）

「沈东家出手可真大方，拿整条香料生意来换一场香战……」

她慢慢将手腕从他掌心抽出，指尖经过他的指节时轻轻一带，像是不经意，又像是刻意挑衅。他没躲，却也没再握紧。

她没后退半步，反而微微倾身，气息贴近他胸前的衣襟，声音压得极低：

「只是这样啊……好像有点不公平。」

他挑眉，没说话，她便笑了笑，继续说下去：「你若输了，赔上的是半生基业；我若赢了，却只能得一句『认输』？」

她顿了顿，盯著他眼底那点波动，忽地低声问：「那你敢不敢，把你这颗心也一起押上？」

话音落下那一瞬，他明明没说话，却像整个人都静了半拍。她看见他唇角的笑意似有若无，仿佛这句话正打在他最不愿被揭穿的那一处。

她没再逼近，转身走回香架，背对著他，语气轻描淡写：「今夜若你输了，我要的不只是胜利──是你自己说出口的答案。」

她这番话说完，沈闻道终于抬手按上自己的心口，轻笑一声：「有趣。」

他跟上前，两人身影几乎并列，却仍保持著恰到好处的距离。「你确定要玩这么大的吗？」他的声音压得更低，「把我的心押上，不怕输得太狠？」

他伸手取过另一瓶香料，动作自然地将瓶盖轻轻开启，香气瞬间盈满整个空间。「不过…既然你敢，我沈闻道也不是畏缩之人。」他转头看著她，「今夜四更天，我在百业通等你。若你能找出红砂的真面目，我便亲口告诉你，」他的目光逐渐变得深邃，「我为何会对你如此关注。」

说完这话，他不再多言，只拱手告辞，却走得格外慢，仿佛在等她最后的反应。

顾轻蕊在他踏出门前叫住他：「沈东家——」

他顿住脚步，转身看她，眼神像夜里未熄的灯火。

「怎样？」他漫声开口，理了理袖口，语尾微挑，「你不说清楚，我可是要回去好好备香了。」

他站在原地，等她做出决定。周围香气氤氲，他的身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孤绝，却又不掩期待。那样的神态，就像一个在等孩子下决定的父亲。

他轻咳一声，再次压低声音：「不过…时间不多了。你最好想清楚，是否真的要和我这样的人，玩这场赌注。」语气中带著警告，却也隐含著诱惑。

顾轻蕊抬起眼来，语调如丝、字字分明：

「你想知道我敢不敢把你这颗心当筹码──可我更好奇一件事。」

「你是真的拿我当对手，还是……早就在等我落入你手心里？」

他听见她的话，眉梢轻挑，低笑一声：「有意思。」

他向前走了两步，与她之间只剩下一步之遥。

「两者都有可能。」他坦言道，「既想看你落败的模样，也想看你胜利的姿态。」他伸手轻抚过桌上的香料，「毕竟，」他压低声音，「你这样有趣的对手，不是每个人都有的。」

他抬头看著她，目光深邃如墨：「现在，你还要跟我玩这场游戏吗？」

不等她回答，他就继续道：「时间到了，我该走了。四更天，百业通见。」说完，他转身离开，步伐稳健却带著几分急迫，似乎也在克制著某些什么。

随著他离去，店内气氛陡然变得紧张起来。伙计们不安地交头接耳，有人悄悄收拾起东西，显然对这场赌约有所顾虑。

顾轻蕊站在香铺中央，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那粒红砂。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尝试用最平常的语气问身旁的伙计：「今天晚上还有客人吗？」

伙计急忙摇头：「没有没有，小姐！都说您今夜有事，没人敢来扰您的。」

她点点头，走到窗边，望著远处沈闻道的背影。那抹墨色长衫在夜色中格外醒目，却又似隐匿在无尽黑暗之中。

她轻声对自己说：「今夜，就让你看看，我是怎么在你眼皮底下，一步步把你的心挖出来。」

说完，她转身走向调香房，准备调制一些特别的香料。今晚，她要用尽全力，让那颗红砂真正发挥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