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问题让他的心跳漏了一拍,那日的画面倏然浮现,宛如昨日重现。
他垂眸望著她,目光幽深,声音低沉如水。
「那天的确让我措手不及。」他承认,没有迟疑。
「你站在那里,穿著月白的衣裳,手里捧著一堆香料,眼神明亮而警惕。」
他顿了顿,仿佛在试图寻找最合适的词语。
「说实话,那一刻,我有些慌乱。你就像一只随时会逃跑的小兽,而我……却想要抓住你。」
他抬眼直视她,语气沉稳而真诚。
「心动?也许有一点。但你问的是哪一种感觉……我想,是怕。」
他轻轻靠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
「怕你发现我在打量你,怕你会躲开我,更怕……自己会忍不住想要更多。」
他的话语里不再有过往的讽刺与逢迎,只有直白与坦率。
「这就是我当时的感觉。虽然之后说了很多话,做了很多事,但其实——都是为了掩饰这一点。」
他轻声总结道:「顾轻蕊,这就是答案。你满意吗?」
她静静听著,眼里没有立刻浮起情绪,只是低下头,指尖轻轻扣著香盒的边缘。
「你知道吗,沈闻道,我会问这个问题……是因为我也怕。」
她抬眼与他对望,语气平稳,却像藏著某种即将翻页的情绪。
「怕你没记得,怕你记得的不是我……而是你打量的那堆香。」
她顿了顿,将红砂香盒推回他手中,语气轻柔却不容置喙。
「这一问,我听到了答案。但若你想有更多的问与答——之后,来我的小铺吧。」
语毕,她起身行了一个极为端正的礼,转身离去。裙摆划过香气弥漫的空间,一如她的背影——轻柔却无比坚定。
沈闻道站在原地,手中的红砂香盒还带著残留的余温。
他看著她离去的背影,胸口涌起难以言说的情绪——既惊讶于她对自己的一丝不差,又为她毫不迂回的态度感到措手不及。
他低头凝视那枚香盒,喃喃道:
「顾轻蕊,你这是在逼我做出选择。」
他抬脚欲追,却最终止步,看著她的身影没入人潮。
席间宾客仍在欢笑祝酒,赞声不断,然而他心神已不在酒席之中。
他拾起酒杯,轻轻摇晃著杯中之影,烛火摇红,像她眼中那抹未言的情丝。
「三日后,就去看看那个小铺吧。」
他心想。
「顾轻蕊,这一场游戏,我已经无法抽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