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恢复单身这一年十二月初开始,我就进入一种蛰居状态。
这一年,我的人生可以说是跌宕起伏,意外不断。
与共同生活二十来年的女人分手;和仅有几面之缘的女孩同居了十多天;一个在我重新开始的人生中起了极其重要作用的女人,意外地出现,又意外地离开,今后似乎是只能形同路人。
我重新焕发的性能力,在经过了夏季的折腾,在赛琳娜离开,在拉娜搬走之后,又重新变得平和。
虽然我说过对于出去嫖并没有心里负担,但我却再没有那个心气儿,不知道是不是也和经济基础再次变得脆弱有关系。
前妻搬家的时候,又整理出来两箱子我的东西,里面还有些久违的中文书籍。回想上一次捧起纸质书籍,似乎已是上一个世纪的事情了。
在2015年秋冬之际,我蜗居家中,重新开始读书。
读的是岳南的《南渡北归》。
以前读过岳南先生的《陈寅恪与傅斯年》。
虽然里面有许多的家国情怀,许多的颠沛流离,许多的国难与时艰,看到了好多知名和不甚知名人物的高贵和鄙琐,可是我在阅读过程中,心情一直非常的平静。
那段时间,我去哪里都随身带着这本书,随时有空就拿出来读几页。
记得有一次我在楼下等着那个人,她上车的时候,见我正读得专心,还说我“现在谁还看这种书”。
当然是一种娇嗔和爱慕的语气。
我这样的人当然没有能力评价这样的一部著作。
只是这样觉得:一些人和事原来是那样的!
另一些人和事竟然可以那样!
还有一些人和事也不过是那样!
总之,这样的阅读让我更加清晰和明确了一直以来的想法,变得明哲保身,让我变得小心,小心不被忽悠,只对自己的生命负责。
我以为,就是因为有了这样小气的想法,我在阅读的过程中,心情才能保持平静。
真诚地希望我的鄙琐没有冒犯到那些高贵的大师和作者的辛劳。
人家读书是为了提高自己,丰富自己,我读书却似乎是一种逃避。
在夏天时以为已经战胜的抑郁不时地回来打扰我。
尽管在理智层面,从一开始我就认为离婚是一种解脱,一种明智的选择。
可是,孤身一人渡过多伦多漫长的冬季仍是一个巨大的考验。
好在书籍中近乎一个世纪之前的救亡图存,这些人中龙凤级别的人物,在困顿之中仍孜孜于学业的拳拳之心,让我暂时忘记了自己的处境,似乎不是身处斗室之中,而是在一高山之巅,拨开云雾,回望前人披荆斩棘蹚出来的一条崎岖山路。
在这段蜗居岁月,时间对于我来说,已不再具有小时和天的概念,而是以季节为单位的。
也没有什么早餐,中餐,晚餐的区分,仅仅只是一个填饱肚子的动作而已。
醉卧不知白日暮,有时空望孤云高。
忍不住附了一个风雅,渣男的脸已经红了。
我尽可能地无所用心,压抑下任何情绪的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