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在巴黎街头见过她,比从前更加明媚耀眼;有人说她投身了某个国际援助组织,身影出现在战火纷飞之地;也有人说,她早已拥有了新的身份和人生,如同翱翔之鹰,彻底脱离了过去的牢笼,飞向了真正属于她的广阔天空。霍行舟书房的灯常常亮至深夜,世界地图上被标记的地点越来越多,却又被一个个否定。寻找变得如同大海捞针,希望渺茫,而那日复一日滋长的悔恨与绝望,如同最残酷的刑罚,夜夜凌迟着他的心。他这才惊觉,那座她炸毁的,不仅是冰冷的霍家老宅,更是他早已深陷却不自知的心牢。老宅的废墟清理工作持续了数日,焦黑的木料和断裂的砖石被一车车运走,空出来的地块裸露着,像一道丑陋的伤疤,刻在霍家引以为傲的百年基业上。一个在霍家服务了快三十年的老佣人,趁着无人注意,偷偷找到了站在废墟边缘久久不动的霍行舟。她手里捧着一个巴掌大的、用干净手帕包裹着的小木盒,未语泪先流。“先生”老佣人声音哽咽,将木盒递过去,“这是在是在原来后院鸽子笼的灰烬里找到的。就剩下这几根毛了那鸽子,是太太的母亲去世前留给她的最后一件礼物,她从小养到大,养了整整十年啊平时宝贝得跟什么似的,跟它说话,喂它最好的谷物”霍行舟机械地接过木盒,打开。里面是几根被火焰燎过边缘、却依旧能看出原本洁白的羽毛。轻飘飘的,却像有千斤重,压得他手腕发沉。老佣人用袖子抹着眼泪,继续道:“那天,沈小姐把鸽子炖了汤太太从医院醒来知道后,不是为身上的伤哭,是为这鸽子她抱着那空了的笼子,哭得晕过去好几次,醒来又哭我从来没见过太太那样像是心被掏空了”霍行舟的指尖触碰着那柔软的羽毛,仿佛能透过时空,感受到宋雨栀当时撕心裂肺的悲恸。不是为了被取皮的疼痛,不是为了家法的责打,而是为了一只鸽子一只她视若亲人的鸽子。他当时是怎么说的?“只是一只鸽子而已。”轻描淡写,冷酷至极。一股尖锐的刺痛猛地扎进心脏,让他几乎站立不稳。他猛地合上木盒,紧紧攥在手心,转身,几乎是跑向停在一旁的车子,声音沙哑地对司机吼道:“去中心医院!快!”他一路疾驰,冲进医院,直接找到了当初为宋雨栀进行植皮手术的主治医生办公室。他甚至忘了敲门,直接推门而入,把正在写病历的医生吓了一跳。“霍总?”医生惊讶地站起身。霍行舟胸口剧烈起伏,眼睛布满血丝,死死盯着医生,声音因为急切和某种压抑的情绪而扭曲变形:“当初当初从她手臂上取皮的时候她疼吗?”医生被他这副模样震慑住,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避开他迫人的视线,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霍总镇定剂的药效过去之后伤口肯定会很疼。太太她当时疼得浑身都在发抖,冷汗把病号服都浸透了但是她一声都没吭,就那么咬着牙硬扛着”一声都没吭霍行舟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门框上。他仿佛能看到那个画面:宋雨栀蜷缩在病床上,脸色惨白,嘴唇被她自己咬出血痕,却倔强地不肯发出一丝呻吟。而他当时在做什么?他在门外,用他从未有过的宋和语气,安抚着那个害她至此的沈若晚,甚至承诺以后会护着她!他猛地转身,冲出了医院。这一次,他不再是那个冷静自持的霍家掌舵人。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浑身散发着毁灭的气息,一路飙车回到临时安置沈若晚的别院。佣人试图阻拦,被他一把狠狠推开。他踹开沈若晚卧室的房门。沈若晚正坐在梳妆台前,对镜自怜地抚摸着自己手臂上已经淡去的疤痕,听到巨响,吓得回过头。看到是霍行舟,她立刻习惯性地换上那副楚楚可怜的表情,眼中迅速蓄满泪水:“大哥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