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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第1页）

若是以前，霍行舟或许会被她这副模样迷惑。但此刻，他眼中只有滔天的怒火和悔恨。他几步上前，在沈若晚的惊呼声中，一把狠狠掐住了她的脖子，将她从椅子上提了起来！“你骗我！”霍行舟的眼睛猩红，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浓重的血腥气，“你一直在骗我！祠堂的火！还有下毒！是不是都是你做的？！说！”沈若晚被掐得呼吸困难，脸色瞬间由白转青，双脚徒劳地蹬踹着。看着霍行舟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她终于感到了灭顶的恐惧。所有的伪装在绝对的力量和愤怒面前，不堪一击。“是是我”她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承认，眼泪鼻涕糊了一脸，“鸽子是我故意炖的祠堂的火是我放的下毒也是我陷害她的因为我恨她！我恨她什么都拥有！我恨你明明喜欢我却要娶她！我只是只是想让她不好过”听到她亲口承认这一切，霍行舟只觉得一股恶寒从脚底直冲头顶。他之前到底是有多瞎，多愚蠢，才会被这样一个毒妇蒙蔽，一次次地去伤害那个真正骄傲、真正明亮的宋雨栀？他嫌恶地松开了手，像丢开什么肮脏的垃圾一样。沈若晚瘫软在地，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大口喘着气。霍行舟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宋度，再也没有往日的半分宋和与维护。“把她看起来。联系警方，霍家会提供所有证据。”他对着闻声赶来的保镖冷声下令，声音里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这一刻，他亲手撕碎了那层自以为是的保护欲、和蒙蔽他双眼的纱布。处理完沈若晚的事情，霍行舟搬回了另一处不常住的、更为现代化的临湖庄园。这里没有老宅的厚重历史和压抑氛围，装修简洁冷硬，符合他一贯的审美。可是，当真正住进来，他才发现，这里太空了。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优美的湖景，室内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没有宋雨栀故意踢掉的高跟鞋东一只西一只，没有她心情好时哼着的跑调的歌，没有她因为他晚归而故意找茬发脾气摔东西的声响这里很好，好得过分，却像一座没有生命的华丽坟墓。他走到哪里，似乎都能看到宋雨栀的影子。在客厅，她曾窝在沙发里，一边吃零食一边看无聊的偶像剧，笑得毫无形象。在餐厅，她曾因为他应酬晚归，赌气把一桌菜都倒进垃圾桶。甚至在空旷的走廊里，他似乎还能听到她穿着拖鞋啪嗒啪嗒跑过的声音。这种无处不在的、关于她的记忆，比老宅的废墟更让他窒息。他烦躁地脱下西装外套，习惯性地伸手进口袋，想摸烟盒，指尖却触碰到了一个冰凉坚硬的小物件。他拿出来，摊在手心，是一枚被遗落的钻石耳钉。款式很独特，是他记忆中见过的。他凝神想了片刻，终于记起。那是他们结婚一周年时，他让助理挑选的礼物之一。当时她收到后，很开心，当场就戴上了，然后在他面前轻盈地转了个圈，裙摆划出优美的弧度。她仰着那张明艳不可方物的脸，笑得像只狡黠的狐狸，问他：“霍行舟，我好看吗？”他当时是怎么回答的？他正处理着一份紧急邮件，头也没抬，只是从喉间发出一个淡漠的鼻音：“嗯。”现在，他紧紧攥着这枚冰冷的小东西，钻石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那声敷衍的“嗯”，和当时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此刻清晰地回放在脑海里，变成了最锋利的刀刃，凌迟着他的心脏。剧痛袭来，他竟支撑不住，弯下腰，用没拿耳钉的那只手死死抵住发痛的胸口，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他像疯了一样，开始在这个偌大的庄园里翻找。书架，抽屉，衣帽间他不知道自己想找什么，或许只是想找到一点点她存在过的痕迹，证明那三年不是他的一场幻梦。最后，他在书房一个最不起眼的、堆放旧文件的抽屉底层，摸到了一个硬硬的笔记本。他拿出来，封皮是那种老式的暗红色革面，上面印着烫金的、古板的字体——霍氏家规。他记得这本书。结婚第一年，母亲让宋雨栀背诵，她当场撕得粉碎。可此刻，这本应该早已成为垃圾的家规，却被人用透明胶带，一页一页、小心翼翼、却又无比粗糙地粘合了起来。胶带纵横交错，像一道道丑陋的疤痕，覆盖在那些冰冷的条款之上。他颤抖着手，翻开。内页的字迹因为撕碎再粘贴而显得模糊扭曲，如同他此刻的心。他一页页翻过去，直到最后一页。在原本的条款结束后的空白处，有一行用口红写下的、潦草却力透纸背的字迹：霍行舟，你的规矩，困不住我了。那抹猩红的颜色，在泛黄的纸页上，像一道血淋淋的伤口，又像是一簇永不熄灭的火焰，灼烧着他的眼睛。轰隆一声。霍行舟脑海中那根名为自欺的最后一根弦，彻底崩断了。她用最惨烈的方式告诉他：她不玩了。他的规矩，他的世界，再也困不住她了。他失去了她。真的，永远地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