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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第1页）

他捡起那枚还带着些许体温的冰箱贴，冲出门外，只看到一辆旅游大巴绝尘而去的尾灯。当晚，他独自住在宋雨栀曾下榻的旅馆房间，窗外是荒芜的冰原和寂静的夜空。他再次点开那个小号。她更新了。是一张照片，夜空中绚烂舞动的绿色极光，如同女神挥动的纱幔。配文只有两个字：“新生。”霍行舟站在窗前，望着同一片或许刚刚有过极光的天空，此刻却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和刺骨的寒冷。她像这极光，璀璨，自由，可望而不可即。而他，是被困在冰原上的旅人。第三次，线索变得具体了些。东南亚一个以宁静和潜水闻名的小岛。照片上，宋雨栀穿着简单的吊带裙，赤脚走在白色的沙滩上，手里拎着人字拖，夕阳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她的脸微微侧着，嘴角上扬，那笑容明媚而肆意，没有任何阴霾，仿佛过往三年施加在她身上的所有痛苦，都已被海风吹散，被海浪带走。这种鲜活，这种彻底摆脱了他之后的轻松与快乐，比任何指责和怨恨，都更狠地刺痛了霍行舟。他宁愿她恨他，骂他，至少那代表她还在乎。可这种云淡风轻的遗忘，这种开启新生的洒脱，像是在无声地宣告：你霍行舟，以及和你有关的一切，在我宋雨栀的生命里，已经轻如尘埃，不值一提。他再次出发。这一次，他提前做了更周密的安排，确保自己不会再次扑空。飞机降落在那座热带小岛，湿热的空气扑面而来。他根据侦探提供的地址，找到了海边一栋僻静的、带私人沙滩的小木屋。他站在不远处的一棵椰树下，看着那栋木屋。窗帘拉着，门口放着一双女式凉鞋。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几乎要撞破肋骨。他设想过无数次重逢的场景，想过她可能会有的愤怒、嘲讽、甚至是歇斯底里的哭诉。他准备好了承受一切。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因为长途飞行而微皱的衬衫衣领，尽管这在此情此景下显得多么可笑和徒劳。他迈步，走向那栋木屋。就在他快要走到门口时，木屋的门从里面被推开了。宋雨栀走了出来。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棉布长裙，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露出优美修长的脖颈。素面朝天，脸上没有任何妆容，却比霍行舟记忆中任何时候都要光彩照人。她手里拿着一个水杯，似乎是打算到门口的摇椅上晒太阳、看书。看到突然出现在眼前的霍行舟，她脚步顿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讶异，快得让霍行舟以为是自己的错觉。随即，那讶异便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底的、冰冷的平静。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人，或者说，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没有恨，没有怨，甚至连一丝情绪的涟漪都没有。这种漠然，比最锋利的刀刃还要伤人。霍行舟所有准备好的说辞，所有在心底排练过无数次的忏悔和哀求，在这一刻，全都堵在了喉咙里。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她，感觉他们之间隔着一道无形的、却无法逾越的天堑。他张了张嘴，声音因为紧张和干涩而异常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雨栀”他几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气，才唤出这个曾经在心里默念过无数遍的名字，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我我都知道了是我错了是我瞎了眼跟我回家，好不好？”他放下了一切的骄傲和身段，语气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卑微和恳求。宋雨栀只是淡淡地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仿佛他这番情真意切的告白，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吹过。她甚至微微侧了侧身，让开门口的阳光，语气疏离而客套：“霍先生，你挡着我晒太阳了。”霍先生。三个字，像三颗冰弹，瞬间将霍行舟的心脏冻结。他猛地上前一步，想要抓住她的手臂，却被她轻巧地避开。她的动作自然流畅，带着明显的拒绝和疏远。“雨栀！你听我说！沈若晚的事情我已经处理了！我把她送进了监狱！还有祠堂下毒我都知道了！是我对不起你！你要怎么惩罚我都可以！打我，骂我，怎么样都行！只求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别不要我”他语无伦次，情绪激动，甚至不顾形象地单膝跪在了粗糙的沙地上，紧紧抓住了她的裙摆，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这是他，霍行舟，江城说一不二的霍家掌舵人，生平第一次，如此卑微地跪在一个女人面前。然而，宋雨栀只是低头，看着他抓住自己裙摆的手，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像是沾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她用力，一点点，将自己的裙摆从他的手中抽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