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书阁

第24章（第1页）

“霍行舟——！”一声尖锐的喊叫，响彻了整个空旷的马场！几乎是在她尖叫出声的同时，霍行舟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勒紧了缰绳！马匹因这突如其来的巨力而发出痛苦的嘶鸣，前蹄高高扬起，在空中剧烈地蹬踏，险险地在距离护栏仅剩半米不到的地方，停了下来！霍行舟被巨大的惯性甩下马背，重重地摔在草地上，狼狈地翻滚了几圈才停下。他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背上的伤口想必已经崩裂，鲜血渗透了外套。但他顾不上这些，只是艰难地抬起头，满脸的尘土和草屑，还有肆意横流的泪水，像个等待最终审判的孩子，绝望又带着一丝微弱期盼地，望向宋雨栀的方向。宋雨栀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脸色煞白。刚才那一刻的惊惧，让她浑身都在微微发抖。她看着趴在地上、如同破碎的玩偶般的霍行舟，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卑微的乞求，三年来积压的所有委屈、愤怒、痛苦、不甘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她猛地冲了过去，不像平时那样优雅从容，而是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气势。她冲到霍行舟面前，没有扶他，而是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一巴掌扇在了他的脸上！“啪！”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马场里格外刺耳。“霍行舟！你这个混蛋！疯子！”宋雨栀的声音带着哭腔，是压抑了太久太久的爆发，“你以为你这样我就会原谅你吗？！你做梦！”她一边哭喊着，一边像是失去了理智，拳头如同雨点般落在他的肩膀上、胸膛上，虽然没什么力气，却充满了宣泄的意味。“我恨你！我恨死你了！你凭什么这么对我！凭什么设计我！凭什么一次次地冤枉我！凭什么把我当傻子耍！凭什么为了那个沈若晚那样作践我！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痛！你知不知道那只鸽子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你知不知道植皮有多疼！你知不知道在看守所里我差点死掉！你知不知道我听到你说我‘扛得住’的时候，心有多凉！”她语无伦次，把三年来的所有冤屈和痛苦，全都哭喊了出来。眼泪模糊了她的视线，她也顾不上擦，只是本能地发泄着。霍行舟没有躲，更没有还手。他就那样瘫坐在地上，任由她打，任由她骂。她的每一句哭诉，都像一把刀，凌迟着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他伸出手，不顾她的捶打，用力地、紧紧地将她抱进了怀里，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对不起雨栀对不起”他一遍遍地重复着，声音哽咽，滚烫的泪水滴落在她的颈窝，“是我混蛋是我瞎了眼是我对不起你你打吧，骂吧，怎么样都行只要你别再离开我”宋雨栀在他怀里拼命挣扎，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放开我！你放开我！霍行舟我恨你！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恨我也好”霍行舟抱得更紧，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带着一种卑微到极致的乞求，“只要你别不要我雨栀没有你我真的会死的”最后，宋雨栀似乎耗尽了所有的力气，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她瘫软在他怀里，不再挣扎，只是无力地靠着他，眼泪浸湿了他胸前的衣襟。过了很久，久到天空开始飘起细密的雨丝，霍行舟才听到怀里传来她带着浓重鼻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的一句话：“霍行舟我恨你。”这句话，不像之前那样尖锐，反而带着一种精疲力尽后的茫然和空洞。霍行舟的心像是被这句话刺穿，痛得他缩了一下，但他却将她抱得更紧，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他低下头，颤抖的嘴唇轻轻吻了吻她被雨水和泪水打湿的头发，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更深的痛楚：“恨我也好只要你别不要我”雨丝渐渐变得密集，落在两人身上，冰冷刺骨。但他们谁都没有动，就这样在空旷的马场上，如同两只受伤的野兽，紧紧依偎着，一个用尽力气哭泣，一个用尽力气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