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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第6页）

他走到塌前，低身跪下。

虔诚的望向我，像是我最忠诚的信徒。

我和姜擎穿梭在宫殿之中，跟随着蔓延的夜色，直奔京城。

京都中元，火树银花，凤宵声动。

我跟着他不知不自觉竟走到放河灯处。

看着逐渐飘远的河灯，我挑眉望向姜擎，「姜小将军，你许的什么愿？」

姜擎双眸映着烛火的涟漪，一字一顿，「臣愿百姓不再流离失所。」

「那小将军觉得燕渊这个皇帝怎么样？」

姜擎恭恭敬敬，丝毫没有半分隐含，「陛下之沉迷美色，荒废朝政，不适合做皇帝。」

「那你为何……」

他打断我，「无论谁当皇帝，我只愿天下安稳便好。」

我上前抚上他的鬓角，一路向下，直至腰间。

几月未见，他的脸庞愈发削瘦刚毅，身子也健壮了。

「那这皇帝让你来做如何？」我调笑道。

「臣不敢。」

他的回答我意料之中，却也意料之外。

我深知他对皇位没有半分兴趣，却也疑惑为何上辈子却谋反称帝。

「我记得臣临行前，公主说等臣回来，告诉臣个秘密。」

他直勾勾的盯着我的眸子，似乎不回答他，他便不罢休。

我没回答他。反而是挑起他的下颌，问了另一个问题。

「如果我心悦你，但你只能做皇帝才能得我，你当如何？」

「如若公主真的心悦我，那这皇帝……」

姜擎迟疑片刻，「臣恭敬不如从命！」

我嫣然一笑。

父皇，您的养育之恩，上辈子我用命还清了。

这辈子，您的江山该交予别人了。

9

夜半，姜擎带我回了姜府。

姜府很大，却少了许多陈设，略显空旷。

姜擎带我走到一个长匣前。

匣子是上好的檀木，银丝镶边。

里面只有一件狐毛大氅。

是我赠与他的那件狐毛大氅。

姜擎眉眼低柔，语气难得温柔，似在回味。

「你给我的首饰当初为了生计不得已变卖，而这大氅，我再难都没舍得变卖。」

「后来找人去赎那几件首饰，可却没了踪迹。」姜擎面露遗憾。

我想起来了。

那一年我十五，父皇去世，燕渊还小，亲王趁此谋反。

我只能独自带着小阿渊和暗羽卫躲避叛乱追杀。

人多眼杂，我们分开途中，遇见了和姜渊年纪相仿的姜擎。

那时的姜擎瘦骨嶙峋，吃着冰冷的馒头，大冬天连一件像样的袄子都没有。

看他可怜，我便把从宫里带出来的首饰分了一些给他。

顺带把父皇留给我一件狐毛大氅留给了他，让他自己变卖生计。

那时候我可能也没想到只需三年，他便从流落街头的乞丐，摇身一变成了姜小将军。

我伸手摸向大氅，「这大氅既也是我的，那便还给我吧。」

姜擎伸出手覆在我的手背上，他的大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净白的肌肤下是条条清晰可见的青色脉络。

他的俊脸早被红晕爬满，却依旧强装镇定。

「赠了人的东西怎么能要回去？这件旧了，到时候臣送公主件新的。」

姜擎抱着我坐在塌上，扶着我的秀发，「公主怎知如何破解可汗的软甲战弩？」

我在他怀里描绘着他的眉眼，「我要是说，我梦见的，姜小将军可信？」

姜擎宠溺一笑，没再追问，只是揉了揉我的头顶，「只要是公主说的，臣便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