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阳城,总兵府衙,偏厅之中。
“这里有先锋左营一千骑兵,以作总预备队,不动!”陈靖之站在沙盘前,眸光幽幽,指着小旗道:“另外威武堡,有我三千骑兵,以逸待劳,猝不及防截杀而出,以此对阵你千里疾驰而来的疲惫之师五千骑兵,当有八成以上胜算!”
“你还有八成胜率??!!”站在陈靖之对面的曹文诏闻言眼睛瞪得比铜铃还要大:“三千对五千,优势仍然在你是吧?”
“不然呢?”陈靖之郑重点点头:“你是奔袭千里的疲惫之师,六个时辰,人困马乏,我自然有必胜的道理”
“那我攻城的万余精锐呢?”曹文诏将两个红色小旗立于一处堡垒前:“你城中已经没有多余的守军,坚持不到天亮!”
“我城中守军是以擅守著称的宿将,集合全城所有兵力,坚持四个时辰,不是问题!”陈靖之皱起眉头:“不计任何代价!必须守到天亮!”
“四个时辰,足够我河西的炮兵营渡河,”曹文诏轻笑一声,好似胜券在握:“届时火炮齐射,你城防再坚固,也抵挡不住三轮大炮轰击!”
“但是我在威武堡的骑兵已经歼灭敌军,驰援而来!”陈靖之将蓝色小旗拔起,而后重重插在一个红色小旗前。
“我攻城兵马回军来援!”曹文诏轻咦一声,好似孤注一掷一般:“我就不信,一万兵马再加上炮兵营,打不过你残阵骑兵!”
“攻城数个时辰,一万兵马必定伤亡惨重,另外你炮兵营在短兵交接时候毫无战力!在我骑兵面前几乎就是待宰羔羊!”陈靖之终于露出奸计得逞的笑意:“这个时候,我的总预备队便派上用场!直接闪电突袭,从后方杀出”
“你不是说,总预备队不动吗?”曹文诏大呼陈靖之耍赖。
“什么叫出其不意,什么叫兵不厌诈,老曹,你还有的学呢”
正在两人对垒争执时候,厅外曹变蛟走了进来:“大人,是祖将军的密信。”
接过信封,陈靖之拆开低头看去。
曹文诏和曹变蛟两人肃声立于一旁。
半晌之后,陈靖之将信件折起。
“大人,何事?”曹文诏开口问道。
“王化贞已经开始布置兵力,防止鞑子寒冬突袭劫掠,”将信件放在一旁,陈靖之转身回椅子上,侍女小桃适时的将早已备好的热茶端上。
“有备无患,这位经略相公,倒是听进去大人你的建议了,”曹文诏接过茶盏,也找了椅子坐下。
“不,”陈靖之摇摇头,眉头紧锁:“我担心的是鞑子。”
“辽阳城坚,乃是辽东第一雄城,就算女真八旗齐出,一个月内想要拿下坚守城防的辽阳城,也是”曹文诏斟酌了一下词语,轻声道:“几率也是微乎其微吧?”
“何况,”曹文诏补充道:“辽阳城还有祖大寿,满桂,赵率教等悍将!尤其祖将军擅守,当万无一失!”
“黄台吉此人,筹谋决断,是为雄主,不可轻敌!”陈靖之眉头紧皱,将茶盏重重放在桌子上,站起身子走到沙盘前,凝神看去。
“从鸦鹄关方向,若是骑兵疾驰,十个时辰可到辽阳城!”陈靖之伸出手指向沙盘所在一角。
“可是,十个时辰,鞑子兵困马乏,而我方以逸待劳,”曹文诏开口,好似重新推演着方才的沙盘游戏。
“向来料敌从宽!此不是沙盘推演,”陈靖之伸手重重的拍在了沙盘的边缘处:“而且,此战不到万不得已,我沈阳城,决计不可出城救援!我只怕到时候辽阳城内军心不稳”
陈靖之的担心,曹文诏自然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