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靖之的担心,曹文诏自然知道。
辽沈虽然一体,但是一旦战事起,鞑子绝对会腾出部分兵力来阻击来自沈阳城的援军。
这是不用多想的事情。
“可是,当初将军便率兵千里奔袭,救援沈阳城了且当初熊经略也从辽阳城出兵怎么如今话锋一转,便是不可出兵了?”一旁的曹变蛟听两人的对话,一时间有些云里雾里的。
“其一,”陈靖之耐心解释道:“我率军千里奔袭,是绕道蒙古,非从辽阳城出兵,乃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其二,当时是我与熊飞白,共执一子,与酋奴对弈。”陈靖之一脸肃然的望着辽阳城:“但是如今,我们的对手换做黄台吉,而我的队友成了王元起(王化贞表字元起)。”
虽然形势十万火急,但是此话从陈靖之嘴里说出来,仍然让一旁的小桃捂嘴轻笑。
这世上,还有谁敢这般奚落自家经略相公的?
可是陈靖之的话,落在曹文诏和曹变蛟的耳中,却是让两人一阵心生惶然。
是啊,队友是不懂兵事,素来空言无度的王化贞啊!
“大人!”正在此时,毛文龙的声音从厅外传来。
数息后,风尘仆仆的毛文龙出现在几人面前。
“可是鞑子有情况?”陈靖之看向毛文龙。
“两蓝旗加上两红旗,共计至少六十个牛录,三万余兵力,外加一支来历不明的鞑子营骑兵,从鸦鹄关方向奔袭而出,三个时辰以前,抵达距离威宁堡五十余里的地方,堂而皇之的休整露营!”毛文龙披坚执锐,气喘吁吁,眸中已经是惶恐至极。
“六十个牛录!”
曹文诏惊声而起,脸色都刷的一下苍白一片。
这哪里是为了劫掠过冬的粮食,鞑子这几乎是倾巢而动,黄台吉要和大明拼死决战了!
“有两黄旗和两白旗的消息吗?”陈靖之倒是好似早有预料,只是继续问道。
“没有,或许不在这支一方向上,”毛文龙摇摇头。
“辽阳城派出的斥候,可探查到鞑子出动的情报?”陈靖之继续问道。
“辽阳城至少有三批斥候探查到此消息,”毛文龙先是端过侍女递过来的茶水,满饮一口,才继续道:“末将回来的时候,辽阳城应该已经收到消息了。”
陈靖之转过身子,目光落在沙盘之上,好似在思考着什么。
厅中所有人皆噤声。
“奉集堡!”半晌之后,陈靖之缓缓开口:“至少有另外六十个牛录的鞑子,驻扎在奉集堡方向”
“准备用来阻击我们的?”曹文诏苦笑道:“黄台吉真是下血本啊!”
“沈阳城,所有部队,不动!”陈靖之沉思半晌:“只要辽阳城的王化贞能坚持一个月,不,只要坚持半个月,鞑子必然先行崩溃,此围必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