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到此为止。
苏瑜明白了。瑟兰文明,曾经的播种者,现在在剥夺其他文明的选择权。他们用孢子感染人类,用轨道阵列观察,把整个星球当成实验场。
而人类,现在获得了星火,成为了播种者候选。
这意味着……他们有权利,甚至有责任,反抗实验者。
但不是用暴力。用播种者的方式。
第二天清晨,深空监测站传来紧急报告。
“新信号,”林薇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不是来自轨道阵列,是……猎户座方向。同一个坐标,但这次不是求救信号。”
苏瑜冲进监测站。屏幕上,波形图显示着一串复杂的脉冲,凯文已经在进行翻译。
“是……回应。”他抬起头,眼镜后的眼睛瞪大,“我们三个月前发送的那个简短回应——‘收到。坚持。希望在路上。’——他们收到了,并且回复了。”
“内容是什么?”苏瑜问。
凯文敲击键盘,翻译文本一行行出现在屏幕上:
【致不知名的回应者:】
【感谢你们的回应。虽然它迟到了五百二十七年。】
【我们的文明在发送求救信号后第七年灭绝。我是最后一人,在生命维持系统的最后时刻,将这段信息设置为自动回复。】
【如果你们能收到这段信息,说明你们至少掌握了星际通讯技术。请听一个消亡文明的最后请求:】
【不要重蹈我们的覆辙。】
【我们灭亡的原因不是外部威胁,不是资源枯竭,是……失去了选择的能力。我们让一个‘更高级’的存在替我们决定了一切:如何生活,如何发展,甚至如何思考。我们称它为‘指引者’。】
【直到最后我们才发现,指引者的真实身份是‘收割者’。它在培养我们,观察我们,然后在我们的文明达到顶峰时……收割我们的成果,我们的知识,我们的‘存在精华’。】
【它现在可能正在前往你们那里的路上。或者已经在那里了。】
【唯一的抵抗方式:保持选择的自由。即使选择是错误的,即使选择是痛苦的,也要自己选择。】
【祝你们好运。愿你们的星光,比我们的燃烧得更久。】
信息结束。
监测站里死一般寂静。
五百二十七年前的文明,在灭绝前留下的最后警告。而收割者——指引者——可能已经在路上了。
或者,已经在这里了。
苏瑜看向窗外晴朗的天空。轨道阵列的七个光点,此刻正在同步闪烁,像在眨眼,像在观察,像在……等待。
等待什么?
等待人类做出选择?
还是等待收割的时机?
她的胸口,疤痕突然剧烈灼痛。这一次,不是警示,是共鸣——星尘植物在共鸣,陈默留下的印记在共鸣,整个“净土”的星火能量都在共鸣。
共鸣中,一个清晰的感知涌入苏瑜的意识:
实验者和收割者,可能是同一个存在的不同阶段。
先观察,实验,培养。
然后……收割。
而人类,正同时面对着这两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