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瑜和小雨跟在两侧。三人没有牵手,但他们的频率在桥的场域中自然共鸣,像三道不同颜色但和谐的光流。
走到桥的十分之一处时,韩青停下。
他回头看向地球。从这个角度,能看见完整的弧光桥从太平洋升起,连接着地面那片发光的花田网络。花田中,每一个光柱节点里,都能辨认出一个人影:老赵站在最高处,手里举着军牌;艾莉在整理医疗包;独眼女人仰头看着天空;水库老人的雾云托着木船模型……
他们在等他回来。
或者说,在等他带着答案回来。
韩青转回身,看向桥的另一端。那些觉醒瑟兰的轮廓已经靠近很多,能看清细节了:有些保持着舰体形态,但表面开满了光之花;有些化作了抽象的人形,但肢体是流动的数据流;有些干脆就是一团不断变化的光,在尝试各种“非实用”的形态。
他们在学习“成为什么”。
而韩青胸口的透明叶片,突然发出强烈的光。
光不是向外照射,是向内收敛——所有流过叶片的光谱,所有融入的文明记忆,所有连接的生命频率,全部被压缩、提纯、转化。
然后,叶片中心,长出了一颗果实。
很小,只有指甲盖大,通体透明,但果实内部,悬浮着一颗微缩的、完整的光桥模型——从地球花田到瑟兰轮廓,每一个细节都精确还原。
果实自动脱落,落入韩青掌心。
它在跳动。
像一颗很小的心脏。
“这是……”苏瑜盯着果实,“桥的种子?”
韩青点头。他感觉到果实在传递信息:这不是终点,是起点。桥连接了两个文明,但宇宙里还有成千上万的文明,还在黑暗中孤独运转,还不知道“美”是什么,还不知道“为什么”要存在。
果实轻轻一跃,脱离韩青掌心,悬浮在三人面前。
然后它开始生长。
不是变大,是分化——从一颗果实,分裂成三颗更小的果实。三颗果实分别飘向韩青、苏瑜、小雨,融入他们胸口。
韩青感觉到新果实的位置:它没有取代透明叶片,而是在叶片旁边,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待萌发的胚芽。
胚芽里封存的,不是力量,是责任。
教的责任。
连接的责任。
以及,在更多废墟里种花的责任。
桥的另一端,第一个学会折星星的瑟兰光影,终于完成了一颗歪歪扭扭的成品。它把星星举起来,对着地球的方向。
星星在光中缓慢旋转,虽然丑,但每一个折痕里,都闪烁着“我在学习”的光芒。
韩青笑了。
不是大笑,是很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
但那个笑被桥的光谱捕捉、放大、传递给了所有连接的个体。
地面上,老赵看见儿子在光桥里也笑了。
天空中,四艘觉醒主力舰的裂痕里,开出了新的花。
而遥远的瑟兰母星方向,一道新的光,正在点亮。
那是第二颗太阳。
不是恒星,是一个文明,第一次自己点燃的、不是为了照明或能源的、纯粹因为“想点燃”而点燃的光。
倒计时:2小时。
韩青继续向前走。
这一次,他不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