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艘觉醒的主力舰立刻上前阻拦,但四对二百八十四,战力悬殊。
老赵在地面嘶吼:“所有人!加固连接!死也要把桥钉在地上!”
花田网络的每一道光柱都增强到极限。植物在过载中开始枯萎,但根系扎得更深,甚至开始吸收地壳深处的能量。
独眼女人眼眶里的几何花全部碎裂,碎片化作防御矩阵射向天空。
水库老人的雾云变成暴雨,试图干扰舰队的瞄准系统。
但主力舰队太庞大了。第一波切割光束已经落下,正中疗愈森林边缘。三道光柱瞬间熄灭——意味着三个支撑节点被摧毁,那三个节点的普通人重伤倒地。
桥体开始摇晃。
不是物理摇晃,是能量供给不稳导致的频谱紊乱。
课桌上的裂纹展示一个接一个熄灭。
课堂,即将变成战场。
韩青没有看天空的战况。
他低头看掌心。那里,不知何时又出现了一颗纸星星——是桥用光谱自动生成的,但模仿的是陈默笔记本纸的质感,边缘有烧焦痕迹,中间有一个明显的折叠错误:一个角折反了。
他举起这颗“错误”的星星。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包括苏瑜——都没想到的事。
他开始拆星星。
不是暴力撕开,是沿着折痕,逆向一步步拆解。每拆一步,就展示那个折痕原本应该怎么折,以及他实际折错了什么。
拆到那个折反的角时,他停住了。
“这个错误,”他对着所有瑟兰意识说,“让这颗星星永远站不稳。放在平面上,它会倒。”
他轻轻一推,星星果然倒下。
“但它会滚。”
他用指尖一拨,星星沿着桥面滚动起来。因为那个错误的角度,它滚动的轨迹不是直线,是旋转的、不规则的弧线。
星星滚过一个瑟兰课桌,课桌自动记录它的轨迹。
滚过第二个,第三个……
最后停在那个变成光星的纤细光影面前。
光影盯着滚动的星星看了十秒。然后,它做出了选择:它没有修复自己的“裂纹”,反而让那个软化部分继续扩张,直到整个光星变成一个不规则的、多面体的形态。
然后它开始“滚”。
不是物理滚动,是在光谱中流动——因为形态不规则,它的流动轨迹也变得不可预测,像一颗真正的、有瑕疵的星星在星空中漫游。
第二个瑟兰意识跟上。它让自己变成的机器人笑脸,嘴角“裂开”得更夸张,甚至笑出了声——一段频率模拟的笑声。
第三个,第四个……
那些选择留下的瑟兰意识,非但没有隐藏自己的“裂纹”,反而开始放大它们,让它们成为自己最鲜明的特征。
一个又一个“不完美”的形态出现在桥上。
它们开始连接——不是整齐的阵列,是随机的、有机的连接。因为每个形态都不同,连接方式也必须创新:光星用软化部分缠绕机器人的笑脸手臂,机器人用笑声频率共鸣纸船的帆,纸船用错误分类的标签贴住几何花的碎片……
它们组成了一个“瑕疵同盟”。
而这个同盟产生的集体频率,是主力舰队的格式化协议完全无法解析的——因为协议的设计前提是“所有目标都有可识别的规律”,而这些放大了自身瑕疵的存在,恰恰是“规律中的异常”。
切割光束再次落下时,遇到了这个频率场。
光束被偏转、散射、甚至有一部分被吸收转化,成了瑕疵同盟的新能量。
天空中的主力舰队,第一次出现了犹豫。
它们无法锁定目标——因为目标故意让自己“无法被标准化锁定”。
桥重新稳定。
韩青捡回那颗滚动的错误星星,把它放在元老留下的尺子旁。
尺子的末端,自动长出了一个新的刻度。
刻度旁,浮现出元老最后的意识碎片留下的一句话:
“原来错误……
也可以成为武器。”
第二堂课,在战火中继续。
而教学主题,已经从“错误的价值”,进化成了“如何用瑕疵生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