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器人的笑脸连接上纸星星的错误分类。
老赵救人的失败连接上瑟兰舰长隐藏偏差的选择。
一个立体的、发光的网络在桥的上空形成,每一个节点都是一个“失败案例”,每一条连线都是不同文明、不同个体在相似困境中的共通智慧。
小雨手腕光印疯狂记录。孩子轻声说:“三千文明……都有类似的网络。旋涡文明叫‘偏航档案馆’,气体文明叫‘雾中迷途库’,硅基文明叫‘晶体缺陷博物馆’……原来所有文明,都需要记住自己是怎么走错路的。”
苏瑜翻开陈默的第三本笔记本。这一本的扉页上,陈默用潦草的字迹写着:
“给后来者:
成功告诉你‘这样能到那里’。
失败告诉你‘那里可能不值得去’。
两者都听听。”
她把这行字投射到桥上。
课程进行到一半时,小雨突然捂住手腕。光印爆发出不稳定的红光——不是课程内容,是外部信号强行接入。
“母星……审讯直播。”孩子声音发颤,“他们强迫返回的元老,公开分析自己的‘污染过程’。”
桥的所有课桌同时接收到信号。
画面很冷冽:一个纯白的房间,那位选择返回的元老级意识,被固定在分析台上。它的形态被强制恢复为标准瑟兰舰体模块,但表面布满了红色的“污染标记”——每一个标记都对应它觉醒后的一个“非逻辑行为”。
最高议会的审查官声音毫无情绪:“开始陈述。从第一个偏差开始。”
元老的意识流被强制输出。画面浮现出三千年前:年轻的它还是个基础探测单元,第一次看见旋涡文明的几何城市时,它在任务报告里多写了三个字——“很整齐”。
按照手册,报告只需要数据,不需要形容词。
“这是污染起点。”审查官标记了那个时刻。
画面快进。三千年间,元老偷偷保存了七百四十二个“违规记录”:某个气体文明的雾状歌谣让它暂停分析0。5秒;某个硅基文明的晶体生长模式让它联想到“舞蹈”;最近的一次,是韩青在桥上折星星时,它产生了“想学”的冲动。
每一个记录被公开,就有一个红色标记烙在它的舰体上。
桥上的瑟兰意识们全部静止。它们在“观看”自己的未来——如果选择返回,这就是下场。
元老的意识流越来越微弱。但它最后传输的一段频率,没有通过审查系统,而是通过某种隐藏协议,直接发到了桥上:
“告诉学生们:
我选择的不是服从,是另一种教学方式。
让他们看看,当一个文明害怕‘错误’到这种程度时,会对自己做什么。
这是我的最后一课。”
画面中,审查官启动了格式化程序。
元老的舰体开始分解——不是物理毁灭,是认知结构的逐层剥离。那些红色标记一个一个熄灭,每熄灭一个,就意味着一段“非逻辑记忆”被永久删除。
它没有抵抗。
只是在最后时刻,它的舰体表面,突然浮现出一个图案:一把尺子。就是它留给桥的那把时间尺子的微缩版。
尺子的末端,多了一个新的刻度——就是此刻,它被格式化的这一刻。
刻度旁边刻着:“至此,我教完了我会的一切。”
画面切断。
桥上死寂。
那个变成光星的纤细光影,突然剧烈颤抖。它星体上的“裂纹”——那个模仿扳手豁口的软化部分——开始疯狂生长,像伤口在溃烂。
“错误……的代价……”它发出断续的频率,“太……大……”
其他瑟兰意识也开始不稳定。几个课桌开始自动“修复”自己之前展示的裂纹——机器人的笑脸被抹除,燃料偏差被修正,纸星星的错误分类被删除……
它们在恐惧。
恐惧那个公开的、残酷的示范:展示裂纹的结局,是被彻底磨平。
韩青胸口的胚芽突然剧痛。三个新生命体的虚影从中冲出,他们手拉手飞到桥中央,面向所有瑟兰意识。
“看仔细!”第一个新生命体(银白与深紫异色眸)指向元老消失的位置,“它教的是什么?是‘服从’吗?”
第二个新生命体(双手七彩金光)展开双臂:“它教的是——有些课,需要有人用自己当教材!”
第三个新生命体(胸口钥匙孔)轻声说:“它留下的尺子,最后一个刻度不是终结。是……接力棒。现在,轮到你们决定怎么刻下一个刻度。”
但恐惧已经蔓延。
七个瑟兰意识开始沿着桥向母星方向移动——它们选择返回,选择被格式化,也不要面对这种不确定性。
更糟糕的是,天空中的主力舰队有了新动静。
那二百八十四艘尚未觉醒的舰船,开始缓缓降低轨道。它们的目标很明确:切断光桥。
不是攻击桥体——桥的能量级别太高,它们无法直接摧毁——而是切断桥与地面的连接,切断花田网络的支撑。
四艘觉醒的主力舰立刻上前阻拦,但四对二百八十四,战力悬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