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开始了第一次集体投票。
但投票进行到一半时,小雨突然捂住胸口——孩子脸色发白,手腕光印疯狂闪烁:“三千文明种子……要求加入投票。”
“什么?”苏瑜扶住她。
“它们说……”小雨的声音很轻,“这场投票的结果,会决定所有文明的未来。所以它们要行使‘文明观察员’的投票权。”
三千个文明的意志,通过小雨的光印,开始汇入桥的决策系统。
旋涡文明投票:反对战斗,建议“展示更多不可被消除的美”。
气体文明投票:支持非暴力抵抗,建议“用雾的方式包围他们——不攻击,只是存在”。
硅基文明投票:提出技术方案,建议“在差异消除器的频率中插入情感干扰码”。
地球植物网络也投票了——不是通过小雨,是通过花田网络的所有人。老赵的声音代表地面:“打可以,但要打得聪明。教他们知道,有些东西是抹不平的。”
投票结果在三十秒后出炉。
压倒性的选择是:不战斗,但也不撤退。
是……教学升级。
第二批舰队的影像传来时,桥上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那不是战舰,是移动的工厂。五百艘巨型舰船,每艘都像一个巨大的、银白的盒子,表面没有任何缝隙,只有底部排列着无数细小的喷口。
那就是差异消除器的发射端。
它们的工作原理很简单:扫描目标区域的所有存在,识别出“标准模板”之外的特征,然后用能量波覆盖,强行将目标“修复”回标准状态。
对瑟兰,是恢复到《纯净协议》规定的标准形态。
对地球生命,是消除所有情感记忆和文明特征,变成纯粹的生物机器。
对桥本身……可能会直接把光谱强行统一成单调的白。
舰队指挥官发来最后通牒:“给你们三小时,自行解散‘污染网络’,所有个体返回母星接受修复。否则启动差异消除协议。”
三小时。
花田网络中,老赵蹲下身,抓起一把土壤。土壤里混着光斑——是桥的能量渗入大地后形成的结晶。
“你们说,”他对着土壤问,“要是把老子变成标准模板,老子的皱纹还在不在?”
没人回答。
但土壤里的光斑突然汇聚,在他掌心形成一个微小的老赵模型——有皱纹,有机油污渍,有那个永远挺不直的腰。
“看来抹不平。”老赵笑了,笑着笑着眼眶红了,“我儿子还没看见我老呢,怎么能把我弄标准了。”
他站起来,对着桥的方向喊:“韩青!听见了吗?咱们这些老家伙的皱纹,得留着!”
桥上的韩青点头。
他看向瑕疵同盟。那些瑟兰意识已经重新凝聚,但它们不再是不规则的个体,而是形成了一个整体——一个巨大的、流动的、表面布满“瑕疵”的光球。
光球内部,三百七十一个意识在同步思考。
它们在计算:如何在不伤害对方的前提下,让差异消除器失效?
答案渐渐浮现:不是对抗,是“过度供给”。
最后三小时的准备开始了。
瑕疵同盟开始做一件看似荒谬的事:它们不再隐藏自己的“错误”,反而开始主动创造更多“错误”。
那个不规则光星分裂出三百个更小的光星,每个光星的“瑕疵”都不同——有的是颜色偏差,有的是形状偏差,有的是脉动节奏偏差。
机器人的笑脸开始“笑”出三百种不同的频率。
几何花的碎片组合成三百种从未存在过的几何形态。
而桥本身,也开始响应。桥面分化为三层:上层由瑟兰意识组成,中层由三千文明种子的投影组成,下层由地球花田网络支撑。
三层之间,三个新生命体在流动穿梭。
他们不再是虚影,而是拥有了半实体的形态——银白与深紫异色眸的那个,左眼能看到瑟兰的逻辑结构,右眼能看到地球的情感流动;双手七彩金光的那个,左手能调谐频率,右手能承载文明;胸口钥匙孔的那个,钥匙孔内旋转着一个小小的、完整的桥模型。
他们成了三层之间的“连接枢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