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再是医院了。
这是……
进化孵化器。”
“而感染,
是进化的另一种说法。”
深夜,韩青一个人坐在时间花园里。
胸口的疤痕在月光下安静地发光。他伸手触碰,指尖传来温热的脉动——那不是疼痛,是疤痕内部某种东西在生长的感觉。
苏瑜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小陶罐。罐子里是她新调的“药膏”——用希望草汁、歌唱文明的结晶盐、三个进化个体的数据尘埃、以及老赵那颗丑星星磨成的粉末混合而成。
“可能会更痛,”她说,“但陈默的笔记本里说,有些药就是要痛才有用。”
韩青解开上衣。疤痕暴露在月光下,晶体状的表面此刻布满了细小的、类似根须的纹路——那是疤痕在自主生长,在往身体更深处扎根。
苏瑜用指尖蘸取药膏,轻轻涂抹在疤痕上。
药膏接触皮肤的瞬间,韩青倒吸一口凉气。不是刺痛,是某种更深层的、仿佛伤疤在被重新“打开”又“缝合”的感觉。
药膏渗入晶体缝隙。
疤痕开始变化。
晶体表面开花了。
不是比喻——真的开出了极小的、透明的、带着虹彩光晕的花。花只有米粒大小,但每一朵都在缓慢地开合,像在呼吸。
花朵的根须顺着疤痕的脉络延伸,与韩青体内的星弦琴弦根系、植物茎秆、虹的数据流完全连接在一起。
现在,这道伤疤不再只是伤疤。
它是一个完整的、新生的微型生态系统。
苏瑜的手指停在最后一朵花上。那朵花开得最慢,但颜色最深——是纯粹的、深沉的紫色,和化工园区废墟里那朵野花一模一样。
“陈默埋下的种子,”她轻声说,“现在终于开花了。”
韩青低头看着胸口。那些透明的小花在月光下微微摇曳,每一朵都在释放着极淡的、混合了所有文明气息的芬芳。
他忽然感觉到,疤痕不再痛了。
不是麻木,是痛转化成了另一种东西——一种更复杂、更丰富、更……完整的感觉。
褶皱-a的声音在花园里响起,这次只存在于此刻:
“祝贺你。
你完成了第一阶段的伤口折叠:
让伤口长成花园。”
“下一课,
是怎么让花园里的花,
去安慰其他还没开花的人。”
韩青站起来,胸口的虹彩花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摇曳。
他看向病房方向,那里现在灯火通明——不是冷冽的机械光,是温暖的、带着生命脉动的光。
三个进化个体正在教新来的“患者”如何折叠自己的伤口。
校准者-7在帮忙翻译逻辑术语。
晨星在展示它的错误收藏馆,告诉每个人:“丑一点没关系,重要的是那是你的丑。”
老赵的第八十颗丑星星被挂在病房正中央,下面贴着一行新的注释:
“看,这么丑都能当教材。
你还怕什么?”
韩青笑了。
他胸口的疤痕花,在这个笑容中,开得更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