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的江景很美。
”配图是一片江面,近处栏杆铁链被溶入了昏暗的阴影中,让人只记得江正中央的吊桥,金光闪闪,是吊桥上驶过的车辆。
昏黄的灯光为照片镶嵌上一片暖意的主色调,霓虹灯倒映在水面,一切光源都被分解得五彩缤纷,叫人看着都觉得心静。
季书言下意识看向动态左下角的定位,江市,江城大学。
想来,这就是江城大学的江景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谭娅发动态。
简简单单一张图,视野并没有完全聚焦清楚,模模糊糊的一片,就好像是路过此地有感而发,伸手随便拍下一张权当纪念。
总觉得她现在心情不错,至少比刚见面的时候好。
他下意识就点了赞。
“听见了吗,sean?sean?”他方才丝毫没注意到前排有人在呼唤自己,将手机合上。
现在是摄影师陈硕负责开车,任超坐在副驾眼睛盯着导航,“我刚才说,前面十公里就是服务站,再往下开就是渝城,轮到你换班了。
”季书言应了一声,表示收到。
自音乐节之后,他们便马不停蹄赶往下一个城市,今夜才结束了在这里的最后一场夜场。
按照计划,接下来他们就应该启程前往渝城,准备之后在那以及周边城市的几场专场live——这也是乐队五周年的特别纪念场。
算上三名乐队成员与一位长期跟团的摄像,四个人外加一堆设备,比起高铁而言自驾显然更为划算。
几人一商量,还是决定连夜出发,轮流开车。
一个乐队若想在短时间内提高或者稳固人气,最直接的方法只有演出,不计一切成本、不计时间地去演出。
从白天唱到黑夜,从春唱到冬。
从过去的酒吧通宵赶场走穴,再到现在的各处巡回专场,乐队的处境大不相同。
看似火了,看似出头了,实则什么也攒不住。
发行新歌要钱,宣传要钱,雇人要钱,场地要钱,吃穿住行也要钱。
就算成立多年,于外界来看他们依旧是无依无靠的新人乐队。
频繁的演出意味着流水一般的花销,单单门票钱完全覆盖不了。
劳一伦还窝在角落里看手机,冷不丁地冒出一句:“环文那边也来消息了,下周就能谈。
我跟他们商量了一下,推迟到特别场结束之后了,等演出结束,他们的人就会过来。
”任超迅速反应过来,“那感情好,巡演结束就去谈签约,所有事都一条龙解决了。
”一直专心开车的陈硕眼睛盯着前方的路况,听到这些对话也忍不住好奇地发问:“哥,我不太理解,我们现在也有不少演出邀约,人气也还可以,自己干完全应付得过来啊,为什么要这么执着于签约?自由身不好吗?”劳一伦解释,“哎呀,硕仔,你这就是学生心态了。
我们这几个人说白了还是草台班子,如果签约了,有专业的团队负责对接、宣传,背后有公司撑腰,总比现在我们几个人瞎搞要好。
”毕竟ci最终的目标并不止步于此。
人总归是贪心而不满足于现状的,当年ci刚成立的时候,几个人总是开玩笑说终有一日要去体育馆开演唱会。
玩笑归玩笑,只是时过境迁,从地下live再到如今的露天大型音乐台,似乎演唱会也并不是一件遥不可及的事了。
说着他下巴朝前点了点,“举个最显著的区别,就是签约了之后,我们就不用像这样轮班开车了。
而硕仔你呢,我们也好顺水推舟帮你介绍个工作,大学毕业之后一直跟着我们瞎跑,平时也没少挨爸妈骂吧?”这倒是戳中陈硕肺管子了。
他本来是几个人的学弟,凭着满腔的兴趣和热血,毕业后不按传统观念找工作,几乎是无偿跟着ci到处拍摄,早就被家里人蛐蛐了不知道几回。
劳一伦边说边感慨,“没想到有朝一日我们居然真能签上约,这次还是托了sean的福气。
”季书言想倒也不是什么福气。
尽管在提出签约的想法之后,旬睿就光速推荐了艺人经济部的工作人员过来对接,这样干脆果断的行事风格固然让他另眼相看。
可一旦想到之后同季书韫的那通电话,他依旧看旬睿不顺眼。
只是机会实在是太难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