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机会实在是太难得了。
让公司签下所有人,让他们依旧作为乐队活动。
这样的待遇,没有人会不心动。
被公司看中签约,借公司正式出道,拥有更为广阔的创作平台与空间,几乎是每个地下梦寐以求的机会。
这其中,因为签约和分歧而闹掰的乐队组合不在少数。
有人认为这就失去了乐队自由的初衷,更有人不屑于让自己的梦想沾染上铜臭气。
当然,还有另一条更加自由的道路,季书言也曾设想过这条道路的可能性,只不过过于艰难,对于目前的ci来说显然不是最优解。
所有人都沉浸在签约的期待中。
劳一伦打开音响,劲爆而富有节奏感的音乐充斥了整间车厢。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闹铃响起的时候,寝室里两个人都发出了痛苦且不耐烦的嘟囔。
谭娅几乎是滚着下了床,才摸索着把闹钟给按了,睡眼朦胧地瞟了眼表盘,才伸手去拍隔壁床的梁梓雯。
“醒醒,九点了”梁大懒虫趴在床上哼哼唧唧,张口闭口喊不起,说她头疼。
昨夜堪称一场较为温和的宿醉。
最后谭娅把人强行从床上拉起来,随便洗了把脸,就从柜子里拿出个面包对付一口,手机视频也才刚刚刷了没几个,谭娅那边就又收到了导员的消息。
她昨天刚递交了正式的转导申请表,还有些手续要办。
顺便,沈老师的实验室和办公区也要分配下来,她得帮着去登记查看一下。
于是大热天的,她又开始在江大偌大的校园中骑着小电驴四处周转。
先是在行政楼办完了流程,她转头就奔回科研楼找管理。
新分发下来的实验室空空荡荡,什么仪器设备都没到齐,连实验台都铺了一层灰。
一贫如洗的墙面,一贫如洗的桌子,盥洗池都落了蜘蛛网——昆虫尸体被包裹在上面,却不见蜘蛛的影子。
荒芜到甚至看着有些凄凉。
当初谭娅和张量的矛盾闹得沸沸扬扬,管理老师这几年也时常被张量无缘无故刁难找茬,推己及人,或多或少还是站在谭娅这一边的。
他扭头对谭娅宽慰性质地劝道:“虽然实验室是新了点,当开山大弟子不容易,也比待在老地方不受待见来得好。
”对此谭娅也没说什么,只是象征性地笑了笑,用纸巾拭去了部分灰尘和蜘蛛网,随后便默不作声地掏出手机对着实验室的各个角落都拍了照,方便传给自己那远在国外逍遥快活的新导知悉情况。
就这样折腾了一上午,等她带了饭回宿舍,就看见梁梓雯窝在书桌前跑代码。
她们课题组主要做生信分析的,没什么到班限制,平时追求的都是自由科研快乐成长。
当时谭娅看得羡慕,总说后悔选错方向,相处久了也才知道每个人都有各自的难处。
办公自由不代表人身自由,如果谭娅是在实验室加班到凌晨三点,那梁梓雯就是在寝室里对着电脑噼里啪啦一通宵都没觉睡。
谭娅这头也不想打扰人工作,放了饭,索性收拾东西准备再出门。
梁梓雯这时才回头,见谭娅把吉他背在背上,有些诧异:“外面这么热,你还出去?”谭娅只是点了点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找间教室练练琴。
”或许是当真受到了音乐节的刺激,自那一行之后,谭娅就重新把自己的吉他从储物间里解开了封印,纠结了几天,在返校的时候还是一并带回了宿舍。
那天梁梓雯见到谭娅大包小包地回寝室都被吓了一跳,才发现她身后多了把琴。
刚摸到琴房,房间窗帘都被拉上了,空无一人,透着一股闷shi的潮热。
平时琴房是个抢手的地方,通常需要预约。
但现在好歹是暑期,本科生基本能回家的都回家了,也就任由谭娅随意练习了。
调弦,调音。
电吉他本身沉重但单薄的质感顺着肩带落在肩头,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
尽管有将近两三年的功夫没碰吉他,但基础的乐理知识还在,爬个格子按几个和弦也是绰绰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