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堪的一面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被曝光在眼前,任凭谁也受不了,偏偏这男人又是个不识时务的。
“找狗,找狗……”男人嘴上还在回应她,手上已经开始找抹布要清理冰箱了,“我有洁癖,医生的通病,你见谅,要是今天我不把你这冰箱收拾了,我晚上会睡不着觉。
二十分钟就好,我干活挺利索的。
啊,我的天,你冰箱里面怎么能脏成这样,一个小姑娘家怎么能把生活过成这样……”男人看着里面五彩斑斓跟放烟花一样的冰箱,是结结实实崩溃了。
隋塔一脚踹向冰箱门,发出“砰——”的巨响,男人被这动静震的有些发毛,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有点太没边界感了,不怪别人生气。
于是拿自带的纸巾擦了擦手,又把手机里狗的照片翻给隋塔看。
隋塔只扫了一眼,“一万,觉得行的话加我微信把照片和钱一块给我发过来,没找到的话最后全额退款。
”“一万,这也太贵了。
”男人扫视了下隋塔的工作室,“主要是你这里看起来有点太不靠谱了,你干这行几年了。
”“七八年了,前几年抓小三的生意更多些,近几年就全是找狗了,没人在意小三了。
”隋塔在赌,毕竟一万块也不是小数目。
虽说网络普及之后大家对数字的敏感度在降低,每天冲浪碰到的都是几百万几千万的大数,但是一万块对于普通人来说,也是占到了一整年十分之一的收入,一年的十分之一就这样轻易交代了出去,任谁都得好好想想。
只见那男人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拿出了手机,准备扫码加好友,隋塔刚高兴自己这是赌对了,好死不死的门被推开了,进来了一个佝偻的身影。
老熟人了,这是楼下的王奶奶。
王奶奶今年七十六了,她看着比同龄的老人还要老些,这都是因为年轻的时候多借了力,让她的庄稼长的比别人家的都要壮硕些,所以到老体格比别的老太太衰弱,也是件情理之中的事情。
没那么玄乎的讲,就是年轻时候种地累着了,把身子糟蹋完了。
王奶奶刚一进门,锅包肉就围了上去,那尾巴摇的跟螺旋桨一样。
隋塔老想着在锅包肉尾巴上安一个风力发电装置,就算带不动电饭煲,吹风机这类大功率电器,能让客厅的灯泡亮着也行。
但这都是痴心妄想的废话,隋塔心里当然清楚。
虽然萨摩是个任人唯亲的品种,但是锅包肉和王奶奶算得上是天下第二好,当然,第一好是隋塔。
在隋塔住院期间,是王奶奶上楼照顾的锅包肉,又是铲狗粮,又是收拾狗屎的,顺便再从超市里给它带两根火腿肠。
隋塔本来想着找个靠谱点的上门遛狗给照顾照顾锅包肉就行,没想到碰上了王奶奶这个热心肠,不但没收保姆费,还往锅包肉身上倒贴了不少钱。
“这小狗,真灵,我可喜欢了。
”王奶奶如是说。
没办法,锅包肉只要摇摇尾巴,就能自动让人类神魂颠倒。
但是这次王奶奶上楼却不是为了锅包肉,她手里面攥了一百块钱,红彤彤的一张就往隋塔手里面塞去。
“毛毛又跑丢了,你给帮忙找找。
”王奶奶求着隋塔。
“啥时候丢的?”隋塔问她。
“昨天夜里我看毛毛就没回来,心里面直犯嘀咕,这不,过了早上,估摸着你到家,我就找你来了。
”王奶奶瘪着嘴,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没事,没啥可担心的,毛毛都走丢了那么多回,哪次我没给你找到,你还不信我啊!”隋塔笑着安慰王奶奶。
“我就怕啊,指不定哪一回,就真的跑丢了。
”王奶奶手上摸着锅包肉,心里面装的却都是毛毛。
“没事啊,都给你找到。
”隋塔这边刚送走王奶奶,转身就看着那男的一脸警惕地盯着她。
“干啥?”隋塔被他盯得心里面发毛。
“这不会是你请来的托儿吧,就为了赚我的一万块钱……”男人话还没讲完,隋塔便噗呲一声乐了出来。
“一万块钱对你们这上班的来说价值一个月,但对于我,也就是几天的功夫就能赚到,我有病我大费周章的还请个群演。
”“还有,为什么你收她一百,收我一万?怎么,明摆着坑我?”那男人不服气。
隋塔诚实的点了点头,“的确就是明摆着坑你。
干我们这行的,最重要的就是有眼力劲儿,得一眼看出来谁有钱,谁没钱,谁舍得花钱,谁是老抠门,然后看人下菜碟,有钱并舍得花钱的就往死里坑,反正几万块钱对他们来讲也只不过是毛毛雨,睡个觉的功夫就赚回来了,你这一万块算不了什么,只能算是上班族偶然一次的大出血罢了,你咬咬牙还是能出得起。
我最多的一回,坑了一暴发户五万块钱,他丢了只黑狗,暴发户迷信,坚信这只狗旺他,说无论花多少钱都得找回来,我就要价五万,最后没出仨小时功夫,就用热成像搁后面林子里找到了。
”“怎么听你讲完,我甚至还想让你多收我点钱。
”隋塔长了张好嘴,几句话便将男人收拾的服服帖帖,“还有,我就这么看起来像月薪一万的?”男人无端生气,因为隋塔还真就给猜着了,准确的说,他的月薪还不到一万,上个月工资到手7983。64,幸亏他在北京有房,不然除去房租,一个月连吃饭前都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