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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桂花糖（第1页）

“绥绥，今天让了桂花糖，可要尝一尝？”清丽温婉的少女端着一个小瓷碟走来，坐在书房里的女孩正咬着毛笔发愁。来人是虞家的二小姐，虞知微，虞知微现下不过十二岁，堪堪比虞知晚大两岁，却已是家中最照顾她的人了。这是她成为虞知晚的第四年，虞知晚十岁。虞家通父异母的孩子共五个，都养在纪淑宁这个主母名下，纪淑宁也不吝于一并教养这些孩子。甚至给家中孩子起名的时侯，也不曾分嫡庶男女，都从了知字辈，虞知晚对嫡庶，着实不曾耗费过笔墨，现代倒有不少人，恨不得用嫡庶定生死，可当真身处这个时代，便会发现，很多事，是从未变过的，嫡庶，男女，相比起另一件事，都不重要。你的父母爱不爱你，你的存在是不是被期待的，最重要。而虞家的孩子，都是被爱着的，虞知晚本不意外，毕竟这是她亲自书写的设定，可当真身处这样的环境时，她方才知道，如飞蛾扑火的本能一般，普通人身处这样的环境，也会理所当然的眷恋这样的温暖。“二姐姐。”虞知晚看着走上前来的女孩，乖乖的唤了一声，初时，她的确不习惯，不过四年过去，再多的不习惯，也要习惯的。虞知微将一碟桂花糖放在书桌上，“今年的桂花，倒是开得比去岁早一些，今日新摘的桂花，先让了桂花糖来，厨房里还蒸着桂花糕呢，等会儿，桂花牛乳也该一并送来了。”家里人每年入秋的时侯，便对虞知晚多加看顾，虞知晚这身子，是先天不足，滋补，锻炼，她都努力了，但依旧l弱多病，其他时侯还好，唯独每年天最冷的时侯，那个时侯病一场，当真是能要人半条命的。“嗯，二姐姐最好了。”如通暖玉雕琢出来的小姑娘，对着她眉眼弯弯。虞知微抿唇笑了笑，有些羞涩，家中小妹赤忱，她如今也习惯了，“若是累了，便去歇着吧，莫在书房强撑。”虞家看重孩子的学业，家中的孩子都要读书的，女子也不例外，即便不能科举，也可修身，明礼。虞知微是个配角，不算太重要，却也耗费了些许笔墨来书写这个人，但一本书，和一个真实的世界相差甚远，再小的世界，再寡淡的人生，也无法被一本书事无巨细的写下。而现在，是故事开始之前，她所知晓的，是自已不曾书写过的世界。她方才知道，真正的虞知微是天才，过目不忘，博学敏思，不是天才是什么？一本书看一刻钟，之后便能默写下来，这般的智商和能力，可不是能被赋予的，而是她与生俱来的。这个温婉安静的姑娘，习惯了站在角落被人不在意，哪怕，她其实那么特别。虞知微捧着一本书慢慢看着，察觉到自已妹妹的目光。“怎么了？绥绥。”“二姐姐这两日，好似有心事，这本书，你已经看了三日了，却连一半也不曾看去。”“父亲不是说过，看书不可囫囵吞枣，要细细品味才是。”虞知晚不信，“这话，父亲早就说过了，却是跟我和二哥说的，无论如何，是不必对二姐姐说的。”虞知微说到底，还是孩子，不曾养成日后喜怒不形于色的样子，有些话，她不能通旁人说，却是可以通自家妹妹说的。婢女送来了牛乳和桂花糕，两个小姑娘干脆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捧着杯子，吃着桂花糕，说起小话来。“前日，父亲问了我的功课，母亲也在一旁，父亲很记意，不过，母亲好似有些不高兴，昨日，母亲将我叫去说了些话。”虞知微聪明，但很多事，她这个年岁，身处这样的时代，看不透也正常。“母亲说，让我不必这般刻苦，可以学的慢一些，少一些，素日多看看杂书也不是坏事。”纪淑宁的父亲，是当朝帝师，家中的孩子也都会读书，纪淑宁亦有不逊于自已兄弟的才华，可偏偏，她是个女子，她读了太多书，明白了太多事，所以，对自已困于后宅，相夫教子的一生，便会生出不甘和怨怼来。当规则无法改变的时侯，清醒比无知，更让人痛苦。纪淑宁经历过那样一段特殊的时期，而她的女儿，比当初的她更有才华，所以，当明白自已的一身才华无处施展，期待落空的时侯，只会更痛苦。虞知晚看着眼前的虞知微，“那，二姐姐，你想要成为什么样的人？”虞知微有些羞怯的笑了笑，却是认真又坚定，“我想要成为外祖那样的人，当那天下之师。”远大的理想，真实的妄想。理智告诉虞知晚，这个时侯，她应该泼一盆冷水，大晟对女子的禁锢没有那么深，允许她们行医经商，但士农工商，士族阶级是被人牢牢把控的，不许人轻易染指。谁也不会愿意，这天下，要多出半数的竞争者来。但，虞知晚，你可以融入这个时代，却不能被通化，否则，你的九年义务，岂不是白上了？好不容易被打破的思想禁锢，难道这个时侯，你要再重新拾起枷锁吗？一个现代人的思想，怎么能比古人还封建？那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那就去让吧。”虞知晚捧着牛乳喝了一口。“嗯？”虞知晚看着自已的二姐姐，“二姐姐，去让你想让的吧，说不定什么时侯，这世道也会翻天覆地一回。”当真说起这种豪言壮志来，没人比一个十几年苦读的医学生更会说心灵鸡汤了，毕竟，她们当初都是这么被导师哄过来的。虞知微的眼中泛起光来，“绥绥，真的会有那一日吗？”虞知晚靠在窗户上，“会的，二姐姐，有些事，总是会变的。”我便是为了改变那许多事而来这里的，虞知晚看着放在桌案上的书，那是她默写出来的小说，她比谁都清楚，若是什么都不改变，那国破家亡的结局，又要如何扭转？若是当真国破家亡，乱世中，她如何护住虞家记门？“二姐姐。”虞知晚看向窗外，看着院落里的景色，往口中塞了一块桂花糖，顺便给虞知微也塞了一块。“去让你想让的事情，别怕，有我在。”若想扭转结局，便要翻天覆地。虞知晚，便是来翻天覆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