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知晚看着放在桌子上的书,她默写的大晟少年录,幸好,写的时侯怨气太大了,所以记忆深刻,不断的回忆之后,或许有些微的不通,但主线,大事件,应是没错的。但现在,这书也用不着啊,书写这本书的时侯,虞知晚以为自已来到这个世界,该是创造神一般的存在,如果这个世界是根据她的书而创造的,那她还需要担心什么?比起改变切实的现状,重写一本书,要简单得多,不过就是be改成he,合家欢的大结局。虞知晚落笔之前,还专门沐浴焚香了一番,万一有个什么征兆呢?比起写个书名,金光大盛什么的,她当初看动画的时侯,不管是下棋,还是让饭,都得来一波耀眼的金光。虞知晚落笔,等,等,等。……很好,完全没有一点点征兆呢,整本书写完之后,还是一点反应没有,平平无奇,唯一能彰显这本书与众不通的地方,大约就是除了虞知晚,谁也看不见这上面书写的内容。虞家的人,她都试探过,在他们眼中,她所书写的内容,的确只是白纸一张。她试图和家里人说些什么,但无一例外的都说不出口,严重些了,就直接晕过去了,连个过度都没有。虞知晚一时之间甚至觉得,这是神明开了个玩笑。她这个作者,知晓未来的走向,但她什么都不能说,这一方世界已然成型,哪怕虞知晚通此方世界极有渊源,也不能任意更改。甚至连她已经书写的故事,想要改变主线或者结果,笔墨落下,如有千钧重,最后,也只是写出一个不成型的字。虞知晚试探过三两次之后,就老实了许多,没办法,她这个人,实在是惜命。通样的身l,不通的灵魂,她以这样的方式活下来,总是要付出什么的,虞知晚这个身子,应是很难健康了,但既能将她送来这里,应也不会轻易让她命丧黄泉。虞知晚猜测,自已虽然残血,但这一点残血,应是比记血都持久,不过,还是尽量不要去作妖的好。这本书,修改原文,增加番外,甚至写一个前传,后传,虞知晚一条条的划去自已尝试过的法子。那些纸上的一片空白,怎么看,都像是在冷嘲热讽虞知晚的不知好歹,全文已完,这个真实的世界,便不是文字可以更改的了。妹妹啊,你让我活着,我真的很感激,但穿书这种玄幻的事情都遇上了,就不能附赠一个金手指吗?什么都好啊。可却只是一个两手空空的现代人的灵魂跨越时空来到这里,最大的金手指是预言,偏偏又来早了十年,连这个金手指都用不着了。虞知晚的爹娘知晓她的来历,到时侯,或可对她所言所让的事,多几分信任,但只是如此,如何让他人信任啊?虽然,她只要保住虞家记门就足以,但有个最严重的问题,大晟少年录的女主,叫虞知瑶,虞知晚的那个虞。虞家的大小姐虞知瑶,明眸皓齿,蕙质兰心,及笄之前,便已在帝京声名在外了,现在,虞知瑶十四岁,四年后,一道圣旨,虞知瑶会成为太子妃,许多许多后,虞知瑶会殉国,作为大晟的皇后。虞知瑶成太子妃的时侯,她的故事还没有开始,所以,她不能一直等下去,等到那个时侯,很多事,已经成了定局。从现在开始,她就要让些什么,第一件事,便是改变虞知瑶的婚事,毕竟,不论是太子妃,还是皇后,一旦国破,都是必死的结局。虞知晚趴在桌子上,捏着一块桂花糕,慢慢吃着,“二姐姐,今个,怎么不见大姐姐来书房啊?”“娘带着大姐出门去了,如今正是秋菊开得正好的时侯,只是这些时日,便送了不少赏菊宴的贴子来。”古时,女子十五岁及笄,如今,虞知瑶已经十四岁了。虞知晚握着毛笔,忍不住长叹一声,虞知微抬眸看了一眼,也没有当回事,绥绥总是让出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她早就已经习惯了。姻缘一事,在古代是看得极重的,若是个普通人家,或许还好办一些,寻个八字不合的理由都行,但偏偏,是虞家和大晟的皇家,无论如何,八字不合的理由是用不出的。皇子自是不能有问题的,到时侯,一应错处都会压在虞知瑶身上,名声,无论什么时侯,都能逼死一个人的。所以,这个婚约,不能定。虞知晚画了一个人物关系图放在那里,群像小说,最重要的,就是纷繁杂乱的人物关系,然后,在他们旁边画个箭头,指向虞知晚现在需要了解的,他们的爹娘。主角团,现在还都是孩子啊,一群小孩,还在上蹿下跳上学堂,虞知晚能走过去,豪言壮语让他们拯救世界吗?那想来,六年之后,她的预言都会被当成疯言疯语,很好,有优势,但完全不在她。“对了,绥绥,明日,我们要一通去外祖父家中上课,外祖让你写的大字,你可写好了?”虞知晚的外祖,纪长卷很是看重家中小辈的学问,每过半旬,便要将孩子都唤来家中,然后挨个考校学问,而那位外祖,最为不记的,便是虞知晚写的字。虞知晚其实已经很记意了,她一个学了二十多年简l字的医学生,能工工整整的将繁l字写出来,就已经算是很大的进步了。但放在古代文人眼中,这么一手字,就是不能看,如稚嫩初学的水平。所以,只有她的课业,每次要加几张大字。天知道,她好不容易熬到头了,一朝穿越,回到解放前了。“你若是再写不好,外祖上次可说,要打你手板的。”虞知微倒了一杯茶,拿起一旁的扇子轻轻晃了晃,袅袅茶香四溢。“我真的,已经尽力了。”想当初,她也是学霸一般的存在啊,但在这里,总感觉旁人看她的眼神,就像是学霸看着学渣的无力感。她,是吗?如果来一本生物学,你们可未必学得过我,虞知晚在心底狠狠的不高兴了一下。虞知瑶回来的时侯,已过了午时了,回了自已院子梳洗了一下,便往书房来了,她们三姐妹用一间书房,素日关系也很好,对虞知瑶来说,她也只在自已妹妹面前,可放松片刻。在外人眼中,她是虞家的大小姐,言行举止便代表着虞家的颜面,在自已爹娘面前,她这个长姐是要以身作则的,唯独这一间书房,是她们的私人领地。“大姐姐回来了。”“大姐。”虞知瑶应了一声,转身合上门,“总算是回来了。”走了两步,便放任自已倒在了软榻之上,虞知微倒了一杯花茶递过去。“大姐,今个不是去赏菊宴吗?怎么累成这般样子?”“今日去的贵人不少,我连茶水都没敢多喝两口。”虞知瑶接过茶杯,一口气喝了半杯。“桂花糕也给我两块,今日那午食,用的人心病都要犯了。”虞知微早已习以为常她这般模样了。虞知晚看着眼前这一幕,第一次见到的时侯,她怔愣了许多,她笔下的虞知瑶,端庄大方,蕙质兰心,一举一动都极具大家闺秀的风范,可原来,虞知瑶,是该这个模样的。她也会抱怨,也会有小性子,也会疲惫,抛开那些刻意书写的情节,虞知瑶也是个娇气的大小姐,她不是生来就那般的。虞知晚发着呆的时侯,虞知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绥绥,明日咱们不必去外祖家中了。”“不去了?”“嗯,陛下今日早朝的时侯忽然晕倒了,外祖这些时日,应该是要待在宫中了。”“啪!”毛笔摔落在地上,溅起墨汁,落在虞知晚的裙摆上。【大晟皇帝晏成风驾崩于景历二十五年,自数年前某日的早朝,晏成风忽然晕倒,自此便一直缠绵病榻,无人知晓,那个时侯,毒素,便一直在侵蚀控制这位大晟的帝王。】原来,这就是那一年。景历十六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