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成风靠在龙榻上,在见到这个姑娘之前,他便已经想过许多,若只是有些特殊能耐,那放在眼底下看着就行了。但当真见到人了,晏成风看着这个孩子,可堪大用。对帝王来说,社稷是治国之策,也是用人之策。晏成风在思索,思索眼前这个孩子,他该如何用。“太傅说,你擅医?”“是,民女的确擅长医术。”她也学了中医,但现在,中医还是个初学者啊,不过,不重要,名医华佗,也被称之为“外科鼻祖”。她完全可以自圆其说。“小姑娘,可想过将来如何?”来了来了,这问题的本质,不就是,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吗?她该有什么目的,说你的国家快要灭国了,我为了活命,要力挽狂澜,狂澜是谁造成的?也是,我?!“臣女年幼,不曾想过将来之事。”“那朕给你两个选择吧。”这一场急病带来的倦怠还在身l里,晏成风现在也是在强撑着,但他隐隐能感觉出来,虞知晚的出现,或许是上天在预示着什么。“第一个,朕会下旨,让你入宫,赐贵妃之位,如此,朕看重你,也不会引起旁人怀疑。”入宫?她才十岁啊,皇帝,都这么不要脸吗?无论他打算如何对待她,在旁人眼中,她就是妃子啊。十岁就困在皇宫之中,那她,还是别活了。虞知晚愤怒了。“臣女选第二条路。”“朕还不曾说第二个选择。”这个皇帝不会杀了她,也不会牵扯他人,那就不要怪她这个“孩子”口无遮拦了。“陛下的后宫之中,对臣女而言,却是最危险不过的地方了,若是当真安稳,陛下,也不会遭此横祸。”连自已的后宫都没管好,还想要让她入宫?她可以适应这个时代,不代表要被你随意的搓扁揉圆。直到这个时侯,晏成风才发现,这个进来之后始终温和平静的姑娘,也并非是没有锋芒的。很好,有锋芒,但却知道何时该表露出来。若是这个姑娘,就这样答应了入宫,那可堪大用这几个字,反倒是要让他多加考虑了。“好,朕给你第二个选择,朕会为你寻一位师父。”“但,总是要知晓自已想要什么才好。”若是一无所求,这样的人,皇帝也未必敢用。“若是臣女将来,的确可堪大用,不知金銮殿之上,可能有臣女一席之地?”大晟对女子的管束还没有明清时期那么严格,反倒更像是隋唐时期,她们得到的相当的自由,但,权力,是不一样的。权力从某种角度去看,其实是恒定的,你要拥有一部分,那另一个人,便必然要失去一部分,如此,手握权力的人,自然是要死死握住,如何愿意轻易放手。世家寒门,男女之争,说到底,都是为了自已的利益。但现在,有人要谋朝篡位啊,此事,等到陛下准备妥当,一朝事发,必然牵扯甚广,那个时侯,朝中肯定出现空缺,机会,留给有准备的人。现在,是个好机会,她是个俗人,当不了幕后高人。虞知晚从陛下的寝殿中出来的时侯,已是天色微明了,虞知晚捧着一个盒子,缓步走出,等在外面的纪长卷和虞成林,才终是松了一口气。纪长卷不好在这个时侯问什么,他现在还不能离宫,只好让人先回去,虞成林带着女儿又被一个面生的小太监送出皇宫去。直到马车出了皇宫,虞成林才开了口,清了清嗓子,让自已的声音镇定一些,天知道,如今已然入秋,夜里寒凉,可他今日站在殿外,冷汗却是出了一身又一身。“陛下,怎么说?”“陛下问我要什么,我说我想要让官,能站在金銮殿之上的官。”虞成林瞪大了眼,张了张嘴,却是什么都说不出。虞知晚将她和陛下说的话复述了一遍,虞成林一盘算,觉得,自已女儿提出的这个条件,也没什么不对。“陛下给我寻了一位夫子,以及,给了我一块令牌。”皇帝的私人令牌,相当于小说中的免死金牌,毕竟世事难料,在虞知晚证实她的价值之前,晏成风,首先要让她好好活着。毕竟,也算是个从天而降的意外之喜。“夫子,陛下给你寻了一位夫子?”虞成林这个时侯,才抓住了重点。“不是已有你外祖教导了吗?”“是,陛下说,外祖乃大儒,但我,并不适合让外祖教导,所以,给女儿另寻了一个夫子,即日启程,去云溪书院。”云溪书院?云溪书院,是大晟最特别的书院,在文人心中,云溪书院的高度,是其他书院,远远比不上的,甚至可以说,踏入云溪书院,便是拿到了当官的入场券。当今四位大儒,两位都栖身于云溪书院,桃李天下。甚至,连北越都有读书人慕名而来,云溪书院,不看学生的家世来处,只看学识品德,每年,前往云溪书院求学的学生万千,可能入学院的,却是不足五十人。可见入学门槛之严苛,但云溪之名,却也是行走天下的金字招牌。“云溪书院,确有招收女学生的先例,可,绥绥,你年岁这般小,现在去云溪,怕不是时侯啊。”更何况,云溪书院,多少人盯着呢,虞知晚入学,如何不引起注意?“不,陛下说,女儿不必入学云溪,只是,那位夫子,如今避世于云溪书院。”虞成林这个时侯,才是当真觉得惊诧,当今世上,只有极少数人知晓,云溪书院,有高人避世。那个人年轻时周游列国,搅弄朝政风云,如今天下还算安定的场面,通那人当年所为,有很大缘故。当今世上,最后一位,鬼谷子。不通于诸子百家其它流派,纵横家并非严格意义上的“学派”,纵横家都极具个人主义色彩,他们所学所为。是为了有朝一日,一人之言可兴邦覆国。虞知晚觉得,现在,她的确更适合学一学,所谓的合纵连横。“绥绥,当真要去?”“爹,这世上,若讲一人之言可兴邦覆国,没有比我更合适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