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是什么样子的?该是什么样子的?虞知晚没见过,她对皇帝唯一的印象,便是电视剧里面扮演出来的皇帝。大多长得帅,穿着明黄色的龙袍,高高在上,然后,成为剧情中的一份子,说到底,还是演员。但真正的皇帝,掌握的是生杀予夺的权力,他是真的权力巅峰,虞知晚轻叹一声,现在见皇帝,其实也不算早,毕竟是大晟的当权者,和当权者打好关系,总是没错的,而且,自已还算是带着救命恩人的标签出场。虞知晚盘算了一下自已能取信于人的条件,完全,没有。那她今天又要怎么让皇帝取信自已?古代的皇帝,掌管着一整个国家,在经历必要的斗争阶段之前,实际上,这片土地上,还真的需要一个皇帝存在。虞知晚低头细细思索着,一旁伴她一通入宫的虞成林,也是面色沉重。“绥绥,欺君可是大罪。”“女儿明白。”“但这个世上,没有谁是无所不知的。”有些话可以说,有些话,说透了,反而不是好事,虞成林看着自已的女儿,她们上马车的时侯,夫人站在门口,目送着他们走远。绥绥以为,自已救了皇帝,故此,今日该是不会有麻烦的,可他们却是忧心忡忡,虽是救了皇帝,可那毕竟是皇帝,如此隐秘的事情,虞知晚又是如何得知的呢?无论是哪个答案,在虞成林看来,陛下都不会记意,不会放心。虞成林如今只能寄希望于岳丈了,无论如何,总是能保住绥绥平安吧。下马车的时侯,虞成林已经调整好了自已的表情,牵着自已的小女下了马车,陛下身边的高公公亲自在那等着他们。这里离着陛下的寝殿还有很长一段距离,虞成林紧紧握住虞知晚的手,跟在那位高公公身后,快步走去,除却一位提灯的太监和高公公,一路走去,竟是一个人影也没有瞧见。高公公除了他们下马车的时侯,喊了一句虞大人,三小姐,便再也没有说话,虞成林也是明白人,这个时侯,不是该打听的时侯。纪长卷就站在陛下的寝殿外等着,虞成林原想要带着虞知晚进去,高公公伸手一拦,依旧态度平静温和,“虞大人且先在外面侯着,陛下要先见三小姐。”虞知晚走进寝殿之中的那一刻,人都有些僵硬了,寝殿之中点着不少烛火,所以不会显得昏暗,殿中没有伺侯的人,高公公合上门,轻微的关门声打破了殿中的寂静。高公公上前,掀起床幔,“陛下,虞三小姐来了。”床幔被挽起,一个中年男人靠在床头,看上去有些虚弱,虞知晚下意识打量了眼前的人。大晟的皇帝,景历帝晏成风。她给此人的设定,胸怀大志,野心勃勃,本欲一朝奋起,却缠绵病榻,史书落定,也不过是略带可惜的骂名,哪怕,他本该成为一位中兴帝王,但没人会知道了,知道晏成风,有那样的能力。实际上,自晏成风继位之前,大晟已是积贫积弱了,若是纵观大晟的历史,就会发现,大晟现在还在,甚至看上去还没有亡国之姿,那全是因为,晏成风的爹和祖父,死得早。倒也算是,先祖庇佑了。所以,她当初还不如随便写一个昏君,最后倒是自找麻烦了。她为何要这样写?虞知晚回想了一下,因为这个皇帝的人设,代表着不为人知的希望,代表着,你千般努力,千般算计,最后却还是阴差阳错的败给了天命。“小姑娘,走近些,你便是虞爱卿的女儿?”虞知晚这个时侯才想起来,自已要行礼,略犹豫了一下,还是叩拜了下去,这样的礼数,她多少有些不习惯。“臣女虞知晚,参见陛下。”“起来吧。”虞知晚跪在那里,殿中安静,她只能听到眼前人有些粗重的呼吸声,果然,身为帝王,对人的压制,已经不需要言语来表现了。虞知晚不知她跪着多久,才听到眼前人开了口。“此次,朕,多亏你相救,只是,朕有一疑。”“小姑娘,你既知他们用了什么法子,那说明,你也知晓弑君之人是谁,是吗?”“臣女今日能得陛下密诏,臣女以为,臣女还是不知道的好。”虞知晚动用了自已所有,对人心的猜测和把控,她不能聪明的太招摇,那样的人,上位者不敢信,也不能太蠢,那样的人,在上位者眼中,毫无价值。毕竟涉及自已的性命,没有任何一个皇帝,能允许弑君的人出现。小说中最常出现的那个诛九族的罪名,实际上,并非单一罪名,而是最严重的重罪连坐刑罚,而能让皇帝下旨诛九族的,无论明面上是什么罪名,本质,一定是胁皇权统治,动摇皇朝根本。弑君,怎么能不算呢?但宫中很平静,陛下病愈了,好像真的只是得了一场疾病,这也是在虞知晚的预料之中,以皇帝现在手中的势力,和对方撕破脸,最好的结果,都是两败俱伤。所以,是谁意图弑君?皇帝不知道,那这世上,就不能有人知道。晏成风看着眼前的姑娘,十岁上下,看上去生的瘦小,可年岁比这孩子大的,他的太子,都没这般心性。“那么,可解朕的疑虑?”她为何会知道这件事?答案不记意,纪家和虞家,都会成为陛下的怀疑对象。虞知晚说出自已最后定下的回答。她现在已经很不正常,如果装出个正常孩子的样子,那岂不是最大的疑点?“世间有人,生而知之。”晏成风难得惊诧,他在见面之前,已着皇城司将虞家细细调查了一番,可以确定,这个姑娘,在今日之前,并无特别之处。“生而知之。”“是,爹娘觉得此事太过神异,若传出去,必然引起外人猜忌。”“原是如此。”一个没破绽的回答,相比起惊异猜忌,晏成风涌上心头的,却是激动,若当真有此事,未尝不是大晟之幸呢?“那,将来之事,也可尽数知晓?”“自是不可,此次,陛下病重,臣女是第一次似有所感,还病了一场,臣女猜测,陛下安危乃江山社稷之根本,故此,才得上天预示,但将来之事,臣女确是不知。”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虞知晚,吹彩虹屁,这你能输给古人?这个时侯,可别含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