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长意推开家门时,夕阳正顺着阳台落地窗淌进来,在地板上洇出一片暖黄。他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径直走进房间,从书架顶层翻出那本蓝皮谱子本——上半年忙期末考,这本子已经蒙了层薄灰,此刻却莫名想提笔写点什么。
指尖刚触到笔尖,一段轻快的旋律就撞进脑子里,像夏日骤雨打在梧桐叶上,脆生生的。他低头在谱子上划拉,音符跟着笔尖跳出来,不知不觉就写记了半页。等反应过来时,才发现这段调子带着点自已都陌生的雀跃,和他往常偏冷的风格截然不通。
“啧。”陈长意咬着笔杆皱眉,目光落在窗外渐暗的天色上。今天到底怎么了?
明明早上还被夏浓影那傻逼气得想把课桌掀了,可现在写出来的旋律,却甜得像沾了糖霜。他盯着谱子上的音符看了半天,突然把笔一扔,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准是那傻逼的错。从早上塞给他的菜包,到课堂上没完没了的偷瞄,像颗黏在鞋底的泡泡糖,甩都甩不掉,偏又甜得让人没法真生气。
而此时的“罪魁祸首”,正蹲在教学楼后的香樟树下,对着杨子溪和沈翊十唉声叹气。
“光送早餐不行啊,”夏浓影揪着树叶,一脸苦恼,“他总觉得我是在耍流氓,得让他看到我的优点才行。”
杨子溪靠在树干上,面无表情地玩手机:“你有优点?”
“怎么没有!”夏浓影立刻自恋起来,“我长的又帅,还188,还有内涵。”
沈翊十在旁边噗嗤笑出声,拍了拍他的肩膀:“夏哥,展示魅力得用巧劲。你想想,陈长意那种人,最吃哪套?”
“哪套?”夏浓影凑过去,像个等答案的小学生。
“反差啊。”沈翊十笑得贼兮兮,“他不总觉得你吊儿郎当吗?你就偏在他最在意的地方露一手。比如……明天数学课。”
“数学课?”夏浓影有点懵,“我数学本来就好啊,上次期末考还是段一。”
“那不一样,”沈翊十摇头,“你得装得不经意,等老闻提问最难的题时,你慢悠悠站起来,三两下解出来,再云淡风轻地坐下——你想想,陈长意看你的眼神,是不是得带点惊讶?”
夏浓影眼睛一亮:“有点意思!”
“还有,”沈翊十压低声音,“我帮你打听好了,明天老闻要讲最后一道附加题,据说全班没几个会的。你提前把步骤吃透,到时侯一开口,保证让陈长意刮目相看。”
“那我要不要故意等别人答不上来再举手?”夏浓影摸着下巴,开始进入角色,“会不会太刻意?”
“不会不会,”沈翊十拍胸脯,“我给你打配合!到时侯我先站起来假装不会,你再挺身而出,显得你更牛逼!”
杨子溪在旁边听着,忍不住插了句:“你们俩这戏码,是打算演给全班看?”
“要的就是这效果!”夏浓影和沈翊十异口通声,说完还相视一笑,默契得像排练过八百遍。
杨子溪翻了个白眼,继续低头玩手机,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弯了弯——这俩活宝凑一起,倒确实比上课有意思。
第二天数学课,闻河连果然讲到了那道附加题。他在黑板上写记公式,转身推了推眼镜:“这道题有点难度,谁来试试?”
教室里鸦雀无声,连学习委员许星年都蹙着眉没作声。夏浓影在底下用胳膊肘碰了碰沈翊十,眼神示意:该你了。
沈翊十深吸一口气,猛地站起来:“老师,我来试试!”
全班目光“唰”地集中过来,陈长意也从窗外收回视线,挑了挑眉看着他——这二鸟平时连作业都抄夏浓影的,居然敢碰附加题?
沈翊十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假装思索,对着黑板盯了半晌,突然挠了挠头:“那个……第一步应该是配方吧?我有点记不清了……”
闻河连刚想说“想不起来就下去吧”,就听见最后一排传来一声清朗的声音:“老师,我来试试。”
夏浓影慢悠悠地站起来,走到黑板前,接过沈翊十手里的粉笔,指尖在黑板上敲了敲:“其实不用配方,用拉格朗日中值定理更简单。”
他一边说一边写,笔尖在黑板上划过的声音清晰利落,公式推导得又快又准,没几分钟就把解题步骤列得清清楚楚,最后“啪”地放下粉笔:“所以答案是e的平方。”
全班先是静了静,接着爆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叹——这解法比闻河连准备的思路还简洁。
闻河连推了推眼镜,眼里带着点赞许:“夏浓影,思路很清晰,看来对高等数学有点研究啊。”
“暑假没事干,随便翻了翻。”夏浓影说得云淡风轻,转身往座位走时,特意往陈长意那边瞟了一眼。
结果才发现陈长意趴在桌上睡的正香,原来昨晚写曲子太晚了今天数学课没熬住。
夏浓影无奈的看了一眼沈翊十表示计划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