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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少女情怀总是诗（第1页）

“小姐，请你自重。”男生嘴角向下，先前舒展的眉眼急皱，喉咙里嗓音虽然带着尖锐竟仍夹着几分温柔。话音刚落，他站了起来。

顾初念不知不觉攥紧了拳头，望着男生离开时半明半暗的侧脸，她觉得刚刚那杯没喝完的气泡水甜得有些发涩。

酒吧很大，迎新氛围很浓。方才在众人脑海里停留不过三分钟的小插曲，早已被下一首明快的乐曲冲得烟消云散，只剩下鼓点敲打着地板，混着笑声与碰杯声，将热闹推得更远。

一块方正的牌子滑落在脚边，顾初念弯腰捡起。上面有一张一寸蓝底照片，它的边角有些许发黄。她认出这是刚刚那个男生的工作牌，眼神在右侧印刷的名字上顿了顿。

‘况且自已得去还给他’，她捏着工作牌，指腹无意识蹭过“沈时初”这三个字，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他的状态好像不太好。’

“我去上个洗手间。”顾初念和冯雪说。她一边紧紧捏着裙摆一边将工作牌揣着护在怀里，小心翼翼地从人群中穿过，跟着绿色标识找到了洗手间。

沈时初用手臂撑着台面，指尖因为用力泛白。水龙头被他反复拧开又关上，水断断续续地流出，溅起的水花轻微打湿了袖口。

他低着头身子微微前倾，先前前额随意又服帖的碎发已经被水打湿，水珠从脸颊滑落。镜子上蒙着层薄雾，映出他模糊的侧脸。

顾初念站在第二块台阶上，她不认识眼前这个男生，只是碰巧知道他叫沈时初。

沈时初盯着自已镜子里的倒影，忽然抬手按了按眉心——那里被什么东西硌过。喉结滚了滚，最终只是抽了张纸擦拭脸上的水珠，将一旁的眼镜握在手心，下意识放进衬衫口袋里，却碰到空荡荡的兜底，这才想起工作牌不见了。

顾初念站在原地，手指下意识绞着裙摆——却没躲开径直对上他澄澈的眼睛，她捏住工作牌递给他：“给你。”

停顿半秒，她飞快补了一句：“还有你调的饮料很好喝，她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沈时初的睫毛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扫过，猛地眨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却只说了一声“谢谢”声音也是一开始的清透又温润。

他脚步顿了顿，侧头看她时，“不过，下次别跟着陌生人进洗手间。”声音很轻，就像在耳边说话。

她眨了眨眼睛：“可我知道你叫沈时初。”

“知道名字的……”他忽然倾身，“也可能是坏人。”

“那你是哪种坏人？”她突然仰头直视他，“是偷换概念的那种，还是……”想起工作牌上的照片，“连假笑都装不像的那种？”

她觉得空气中混着点若有若无的烟草味——没有呛人的浓烈，像被风揉碎过，只剩点干燥的木质调。

“第三种。”他抬手揉了揉鼻梁，摘下的镜框在指尖晃了晃，又重新戴上，“专骗那些觉得‘这人长的还行’的…”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小傻子。”

那件蓝色衬衫忽然逼近，顾初念这才惊觉自已还僵在台阶上。她急忙松开揪着裙摆的手指，布料从指间滑落时带起细微的窸窣声，像蝴蝶仓促振翅时抖落的鳞粉。

脚步刚迈下一级台阶，她低下头视线落在他蓝色衬衫的后襟上。沈时初走在前面，他走得不快，却稳稳地替她挡开迎面走来的人。

顾初念刚坐下，指尖还残留着递还工作牌时的微热。听到周知斐的声音，她连忙端起面前那杯没喝完的气泡水，和大家的杯子轻轻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叮”声。

“慢点喝，没人抢。”冯雪笑着打趣，眼睛却瞟向她泛红的耳根，“去趟洗手间脸怎么还红了？真不是闷的吧？”

顾初念猛灌了一口气泡水，蜜桃的甜混着乌龙的清苦漫过舌尖，冰凉的液l顺着喉咙滑下去，却没压下心底那点莫名的躁动。她避开冯雪的目光，含糊道：“里面人多，闷得慌。”

周知斐顺着她的话接下去：“酒吧里是这样，等会儿钱嘉宸唱完，咱们去外面透透气？”

说话间，舞台上的吉他声正好落下，钱嘉宸的目光扫过她们这桌，顾初念下意识地往杯子后缩了缩，却听见邻桌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像风拂过树叶，带着点熟悉的清冽。

她捏着杯壁的手指紧了紧，蜜桃乌龙的甜香里，忽然掺进了点别的味道。

众人沉浸在氛围中，直到看见钱嘉宸把吉他放在琴包，指尖勾着背带往肩后一甩，然后告知大家聚会结束了。

几桌本聊得热火朝天才纷纷查看时间，音响里悠扬的萨克斯曲混着“走了走了”的招呼声在酒吧里弥漫开来，新生们三三两两地往门口聚集。

“怪不得，姐妹们，都九点半了。”冯雪用手指不断敲击屏幕，“我们也走吧。”四个人起身跟在队伍最后。

天花板上的霓虹灯收了气焰，暖光淌过渐空的座位，服务生也在为后续营业让准备，这场热闹正在散场。

“等我一下。”周知斐目光像被前方什么勾住似的，松开挽着顾初念的手，往角落那里走。

夏萌凑了过来：“她咋了？”

顾初念摇了摇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跟着周知斐的背影——她在角落停住，背在身后的手攥着裙摆。

谢天谢地，少女的声音没被嘈杂的人声吞没，反倒被夜风打了个旋儿，一声‘学长’轻轻落在男生转身的瞬间。

三人顺着人流挪到门口时，正好看见周知斐转身出来，风掀起她的发梢，遮住了侧脸的表情。等她快步追上，重新挽住顾初念的胳膊时，指尖带着点夜风的凉，耳尖却红得像被吧台的暖光浸过。

“走啦。”周知斐走在前面，声音里裹着压不住的雀跃。明明是她一个人的心事在发烫，顾初念、冯雪和夏萌脸上却也悄悄泛着通款的甜。

“还有十分钟！”人群里突然炸出一声喊，上一秒还悠闲从容的人影，下一秒竟纷纷迈开腿。这场本应悠闲收尾的新生聚会竟成了跑步比赛。

四个人跌跌撞撞跑过梧桐大道时，顾初念听见自已胸腔里怦怦作响的心跳，不知是因为奔跑，还是因为沈时初留在她掌心的温度尚未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