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初念望着辩题,眼睛瞪圆了两秒,随即拽住夏萌的袖子:“我们辩哪个?”
“理想。”夏萌凑近说。
“咳咳——”裁判示意正方一辩。
理想啊?!还没等自已缓过来,顾初念就被十几道目光聚焦,目光更像带着一种悬着的期待。
“我方认为……”顾初念视线停在ppt上,“年轻人应该追求理想。”
她停顿了几秒,紧急从知识储备库中抽出能用得上强有力的论点:“年轻从不是单纯的年龄概念,还是“选择权”的代名词。十八岁那年填志愿,明明摆在我前面有那么多选择,但我仍毫不犹豫填了经济学,因为我知道我喜欢。”
“正方所说的年轻有选择权,在这个时代,连选择的权利都没有的人谈何追求理想?高三的我们当时争着上一个好大学,不就为了以后能有一个稳定的工作?”
对方抛出的问题步步紧逼,她心想:“眼下的确是现实,但不能让‘活着’变成‘熬着’啊,我选择经济学并不是因它能赚多少钱,而是奶奶说的‘你算的清账就走得清路’。”
对方话音刚落,她就紧接着对辩道:“理想并非就是高高在上,它就存在于我们生活中,只不过不像现实那样看得见、摸得着,但理想一旦被坚定选择,就不会轻易改变。”
她缓了口气:“《月亮与六便士》里抛掉安稳生活去画画的斯特里克兰,有人骂他疯癫,可他蹲在巴黎阁楼里啃面包时,画布上的月亮依旧那样亮。所以我方认为稳定的工作是手里的六便士,理想是抬头就能看到的月亮,它们从不是非此即彼的选择题。”
反方几位辩手交换了眼神,原本紧绷的嘴角慢慢松开,眼里的锐利淡了淡,反倒浮现几分真心的认通。
辩论宣告结束。
“你们真棒!”冯雪激动地冲上来拥抱二人,“待会请你们喝奶茶!”
顾初念笑了笑,说:“光奶茶可不够,我还想吃芝士蛋糕。”
“可以可以,包你们吃个够。”
“顾初念,厉害呀!”夏萌拍了拍顾初念肩膀。
顾初念摇了摇头:“要不是有你在一旁鼓励我,我说话都没力。”
话音刚落,又捏了捏冯雪的手臂,打趣道:“真是谢谢你啊,我还以为你们打架呢!结果是打“嘴”架”!”
三人讨论到反方为什么不继续追着辩现实问题,认为他们的胜算还能更大些,倒选择认输。
“我倒觉得反方也和我们一样,急着去吃晚饭呢。”顾初念说着加快了步子,二人被逗得哈哈大笑。
冯雪追上来勾住她的胳膊,夏萌推着眼镜小跑两步。三人的影子被夕阳拉的老长,在走廊里叠成一团。
顾初念刚刚接完妈妈发来视频电话,屏幕里妈妈絮絮叨叨叮嘱着“别总熬夜”“好好吃饭”,她嗯嗯应着,挂了电话却没了睡意,盯着床帘发呆,白天在书店看到的招聘启事像片叶子,总在心里飘。
她心想:“反正自已时间挺充裕的,不如把零碎时间利用起来,还能赚点零花钱”又转念一想,“况且书店工作氛围很好,安静又踏实。”
她翻身摸过手机,找到白天存下的书店联系方式,立刻点了“添加好友”。没过几分钟,手机“叮”地响了一声,通过好友的提示弹了出来。
顾初念深吸口气,才小心翼翼地打下“您好,我想应聘书店兼职工作。”
对方回得很快,先是个带着笑脸的表情,然后发来信息:“方便说下你的课表吗?我们下午和周末人多些。”
顾初念赶紧翻出课程表截图发过去,又补充了句:“上午课多,下午时间很灵活。”
等了一会儿,老板说:“妹妹,晚班可以吗?补充了句,“就到九点半。”
顾初念想着刚好赶上宿舍门禁,便回了个可以
“明天下午就可以来了”信息回得很快,“想着找一个人带你,还有你们两个年轻人排在一起,也安全点。
“好的,谢谢老板。
窗帘被夜风吹得轻轻晃,顾初念摸出枕头下的绿色碎花笔记本,笔尖刚触到纸页,就想起白天在书店挑它时的触感。
最后她写下:
“人生这场辩题,就算已经知道论点了,也不知道该如何论证。
合上本子时,月光在书脊上淌成一条银线。
耳边能听见室友轻微的呼吸声,有窗外偶尔掠过的夜风声指尖按在封面的碎花上,像按住了今天没说出口的那些心跳--它们比任何论点都要鲜活。
夜晚正轻轻地漫过来,梦正悄悄地铺开褶皱。